魂骨的黑光彻底散去。
玉小刚的手僵在半空，五指曲张，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好了，闲聊完毕，你可以离开了。”
比比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玉小刚死死攥紧拳头，身上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大殿的白玉地面上。
目光死死盯着宝座上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比比东甚至没有看他。
“我等着。”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三十年后，我等你来毁灭武魂殿。”
“不过，你还是先想办法突破到30吧，否则，单凭你大魂师的修为可不一定能活到八十多岁。”
“你！”
玉小刚盯了她三秒，猛地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殿外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急促地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重新陷入死寂。
比比东端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
阳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她华贵的宫装上，映出一片碎金。可那双眸子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
她缓缓抬起右手。
黑光浮现，那块两万年的头部魂骨静静悬在掌心上方，幽暗的光芒映照着她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
这么多年了，在离开耶林城后，这块魂骨就一直带在身上，她无数次想丢掉，但又无数次留了下来。
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回来求她？
还是等自己彻底死心？
看着手中的魂骨，比比东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蠢。”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五指收拢，黑光消散。
站起身，走到殿门前，风灌进来，吹得衣袂猎猎翻飞。目光落在远方天际线上翻涌的云层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耶林城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风。
那时候她还不是教皇，他也还不是什么大师。
闭上眼，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
天斗皇家骑士团本就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甲胄精良，训练有素。加上雪崩惜命，出发前更是直接组织了千名骑士随行护送。
这种级别的阵容，没有哪个会不长眼的过来找麻烦。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拦路的毛贼都没碰到。
但车队实在太冗长了，上千名骑士加上后勤辎重，整体的行进速度快不起来，整整走了一个星期，也才将将走完一半的路程。
这一日午后，车队驶入了一片狭长的山谷。
两侧山壁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狭长的官道从谷底蜿蜒穿过。
或许是连日来的太平，不少人放松了神经，并没有人注意到，山崖上方，数百道黑影正潜伏。
为首两人并肩而立。
月关指尖在小臂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下方缓缓驶入山谷的车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鬼魅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周身阴气森森。
“目标已经进来。”月关的声音很轻。
“准备收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山崖上，无数块早已准备好的巨石被同时推下，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如同雪崩般朝着谷底砸落！
巨石撞击山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剧烈震颤，马匹惊嘶，骑士们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
面对从天而降的巨石，到底是魂师，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远非普通士兵可比。
巨石砸落的瞬间，江蓠便反应了过来，一手一个，便带着宁荣荣和叶泠泠跳出了马车。
而看到这一幕，朱竹清也带着独孤雁跳了出去。
“轰隆隆——”
巨石落下，整个马车连带着拉车的两匹角马便被深埋在了巨石之下。
最后一块巨石砸落在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尘土弥漫，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尘雾稍稍散去，回望身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原本狭窄的道路，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宛如数丈高的石墙横亘在官道上，别说马车，连人都翻不过去。
长长的车队硬生生被巨石分隔在两侧。
而被隔在前方的，除了侥幸逃生的数十名骑士外，只有寥寥数支队伍。
不过，万幸的是，除了几辆马车，还有一些来不及反应的骑士外，并没有学员的伤亡。
雪崩看着前后堵死的出路，脸色铁青。
按出发前定下的行军队形，队伍本就是按照实力划分前后顺序的，实力最强的几支学院战队走在最前方。
后面的学院依次排序，而皇家骑士团则是将所有的学员护在中央。
雪崩身为皇子，本应坐镇中军最后方，有重重护卫环绕，安全得很。
但因为想再尝试拉拢一番，便跑到前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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