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一半,另一半没敢说。”
陆远川从兜里摸出张纸条。
“姓方昨晚去了老赵租的院子,两人在屋里待了快半小时,出来时姓方手里拿着个信封。”
乔心悠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纸上写着时间、地点、姓方的动向。
她把纸条折起来压在账本下。
“姓方拿了东西,是要跑。”
陆远川点头。
“他今天一早就没去蔬菜站,我跟到他家门口,他在屋里翻箱倒柜。”
乔心悠在炕沿上坐下。
老赵被县社盯住,账补不上,只能找人顶包。
姓方是中间人,手里肯定有老赵的账,也有粮站那边的来往条子。
老赵不敢把姓方往死里推,是因为姓方手里还有能咬他的东西。
可姓方现在慌了,拿了东西就要抽身。
她站起来,把挎包背上。
“今天继续盯姓方,他去哪你就跟到哪,别让他发现。”
陆远川应了声,转身出了院。
乔心悠坐回炕上,脑子里把这条线过了一遍。
县社查账,老赵顶不住,姓方要跑,粮站那边还没动静。
范站长跟老赵见过面,手里肯定也有账。
可范站长比姓方精,不会轻易露底。
她得先盯住姓方,看他往哪里藏东西,藏给谁。
只要姓方一动,后头的线就全能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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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乔心悠没回家吃饭,直接去了县社附近。
她在办公楼对面的小摊买了碗馄饨,坐在能看见楼门的位置。
县社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穿中山装的,穿工作服的,还有提着公文包的。
她吃完馄饨,把碗推回摊主那里,继续等。
下午两点,一辆自行车从东边过来,车上人穿灰褂子,头发剃得短。
姓方。
他把车停在县社门口,没进去,只在传达室外头张望了两眼,转身又骑走了。
乔心悠跟在后头,隔着半条街。
姓方拐进巷子,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敲了三下门。
院门开了条缝,他侧身进去。
乔心悠在巷口停下,把车靠在墙上。
这个院子她见过,是老赵租的。
姓方又来了。
她没有进去,只在巷口等着。
过了快半小时,院门开了,姓方出来时手里空着。
他骑上车,往西边走。
乔心悠跟上去,一直跟到城南的一片平房区。
姓方进了其中一间,门关上,屋里亮了灯。
乔心悠在对面巷口等了一会儿,陆远川从另一头过来。
“他进去了?”
乔心悠点头。
“进去快十分钟了。”
陆远川看了眼那间屋子。
“这是他自己家。”
乔心悠把车往墙边推了推。
“他今天去了县社门口,没进去,又去了老赵那个院子,现在回了家。”
陆远川想了想。
“他在试探县社的动静,又去老赵那里拿了东西,现在回家藏起来。”
乔心悠靠着墙。
“他手里有能保命的东西,老赵不敢把他往死里推。”
陆远川转着车钥匙。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拿去县社?”
乔心悠看着那间屋子。
“因为他拿去县社,老赵倒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倒。”
陆远川明白了。
“所以他要找个能保住自己,又能卖掉老赵的法子。”
乔心悠没接话。
姓方手里的东西,不只是老赵的账,还有粮站那边的来往条子。
他现在慌了,可他不会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
他要留一手。
天色擦黑,姓方的屋子里一直亮着灯。
陆远川蹲在巷口,从兜里摸出半块烧饼,咬了一口。
“他今晚不出来了。”
乔心悠推起车。
“明天继续盯,他要是出门,马上告诉我。”
陆远川应了声,把烧饼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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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灶房里飘着炖肉味。
乔志军在灶膛前添柴,郑美秀抱着小满坐在门槛上。
小满手里抓着半根黄瓜,啃得满脸水。
乔心悠进厢房,把账本翻开,在今天日期下面写了两行。
县社查账,老赵推责姓方。
姓方回家藏东西,明日继续盯。
她把笔放下,靠在炕上。
姓方手里有东西,可他不敢轻易动。
老赵被县社盯住,账补不上,只能拖时间。
粮站那边还没动静,范站长在等。
等什么?
等老赵先倒,还是等姓方先跑?
她把账本合上,脑子里把这几条线又过了一遍。
县社查账这条线,她已经借厂长的嘴递上去了。
老赵和姓方这条线,现在正在崩。
粮站和范站长这条线,还藏在后头。
她得先盯住姓方,看他把东西藏在哪里,藏给谁。
只要姓方一动,后头的线就能全拽出来。
正房里,乔志军拍了拍小满的背。
“猴子拿着金箍棒,在天上转了三圈。”
郑美秀低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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