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了。
她关掉面板,把账本锁进木箱。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陆远川的节奏,也不是小满的跑步声。
乔心悠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站着个女人,四十来岁,头发扎得紧,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正朝她家院门口张望。
范站长媳妇。乔心悠没动,站在窗后看着。
范站长媳妇在巷口站了有半分钟,左右看了两眼,然后迈步朝院门走过来。
她敲了三下门。
乔心悠从厢房出来,走到院门口,隔着门问了句:“谁啊?”
“乔同志,我姓李,粮站范站长家的。”
乔心悠把门打开一条缝。
李嫂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手里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这是我自己炸的麻花,给你家小孩尝尝。”
乔心悠没接。“李嫂,有事?”
李嫂的笑僵了一瞬,手缩回去一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你跟机械厂纺织厂都有来往,想问你那边还收不收散菜。”
收散菜?
乔心悠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她。范站长媳妇突然上门,拿着麻花,问她收不收散菜。
“李嫂,我自己种的菜都送不过来,不收散菜。”
李嫂的手指攥了攥油纸包。“哦,那……那没事。”
她站着没走,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乔心悠等着。
李嫂终于憋出一句:“乔同志,你跟县社那边……熟吗?”
来了。
乔心悠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范站长媳妇来找她,不是为了卖菜,是来探口风的。老赵出事之后,范站长想知道乔心悠跟县社纪检到底什么关系,自己派不出面,就让媳妇来试。
“不熟。”乔心悠答得干脆。
李嫂松了口气,笑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我是随便问问。”
她把油纸包又往前递了一下。“麻花你收着,不值什么钱。”
乔心悠没伸手。“李嫂,麻花你带回去吧,我家不缺吃的。”
李嫂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