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花瞪眼。“咱们又不是银行，搞这么多名堂。”
“菜被人塞了烂叶子或者沙土，验收不合格，退一筐我赔一筐。”
张桂花不吭声了。
陆远川靠着墙根，嘴里叼着草棍。“封条用什么纸？”
“白纸条，盖我的私章，每天编号从零零一开始。”
“私章你有？”
乔心悠从兜里掏出一枚萝卜刻的小印章，朝手背上盖了一下。红字清晰，“乔”字方方正正。
陆远川看了看那个萝卜章。
“什么时候刻的？”
“刚才。”
”……用萝卜？“
”油印纸没干之前，萝卜比木头好使。“
陆远川把草棍吐掉，没评价。
张桂花接过章子看了半天。”这要是让食品厂看见，人家不得笑话？“
”笑话不笑话的不要紧，菜没问题就行。等赚了钱，去刻个正经的。“
送走两人后，乔心悠回屋算账。
加上陆远川借的二十三块，手头一共九十七块。守夜工钱、修渠材料和明天的外采菜款加在一起，要花掉四十多块。
后天申请罐头厂预付款，三个工作日拨付，最快五月二十六号到手。
中间有三天的空窗期。
三天。
系统面板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提示：崔德明与原验收员马成功会面结束，马成功拒绝配合。但崔德明离开饭馆时拨打了食品厂传达室电话，通话内容涉及试供菜品的质量投诉。】
【提示：食品厂传达室值班员已将投诉记录转交后勤科。】
乔心悠把铅笔攥在手里。
崔德明没从马成功那里打开口子，转头就给食品厂打了投诉电话。
投诉内容是什么，周科长明天会不会找她核实，这些她还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想清楚了——崔德明不会停手。堵渠，挖人，投诉，一步比一步近。
下一步，他要动的，是她手里最关键的那张合同。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郑美秀端着洗脚水进来，看见女儿坐在灯下咬铅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