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油厂老李问，能不能加一批腌萝卜用的白萝卜。”
“多少？”
“一百斤，下月初交。”
“石桥老赵家有，我明天问。”
陆远川搬了条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转着车钥匙。
“今天在柳湾开会了？”
“嗯。”
“管用吗？”
“管不管用，该说的得说。菜农心里没底，就容易被人拉走。”
陆远川把钥匙揣回兜里。“崔德明那边有动静没有？”
乔心悠把馒头渣拍掉。“他去看守所了。”
陆远川的手停了一下。“看顾卫东？”
“没见着，在门口等了快一个钟头。”
陆远川站起来。“他这是怕了。”
“怕顾卫东把他卖干净。”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账上的钱撑得到周一吗？”
乔心悠算了算。“明天付完菜款和运费，还剩十二块六毛。周一预付款到账就能接上。”
“中间一天。”
“一天出不了大事。”
陆远川没接话。他把板凳搬回屋檐下，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我明天跑完车，去县城转一圈。”
“干什么？”
“看看崔德明的摊位还在不在卖便宜黄瓜。”
乔心悠想了想。“别让他的人认出你。”
陆远川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张脸在县城没人认识。”
他走了。
乔心悠关上院门，点灯坐到桌前。
系统面板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提示：崔德明从看守所返回后，联系了北关街翔盛建材店老板，购买了两袋石灰和一捆铁丝。】
【提示：购买时间为下午四点，收货地址为崔德明在北郊的菜地仓库。】
石灰。铁丝。
上次堵渠用的是水泥和黄泥，这回换了石灰。
铁丝是干什么的？
乔心悠把铅笔放下，盯着那两个词看了很久。
石灰泼进菜地，效果比敌敌畏还狠，土壤碱化后一季都种不了东西。铁丝——缠在水管接头上，拧紧了从外面看不出来，水一过就堵。
他要动的不是柳湾，是南坡。
南坡的水渠刚修好，守夜的人只盯着渠口。可灌溉水管埋在地下，从泵房到菜地有三十多米暗管，中间六个接头，夜里钻进去拧上铁丝，第二天浇水时才会发现流量不对。
等她查出来，地里的苗已经旱了一天。
乔心悠起身出门，穿过两条巷子，敲开张桂花家的窗户。
“桂花姐，今晚守夜的人，再加一个，盯住泵房。”
张桂花披着衣裳出来。“泵房？不是守渠口吗？”
“渠口继续守，泵房也得有人。明天一早，你把地下水管的六个接头全检查一遍，拧不动的拆开看。”
张桂花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他要动水管？”
“买了铁丝。”
张桂花骂了一句，转身进屋换鞋。
乔心悠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眼天。
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