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停住。白槿合上册子。
“先把旧制拿出来。”
这时山下来了个抱牌位的女人。她姓杨,丈夫的祖父据说死在定北军,却从未上碑。家里只剩一块写着“杨二”的木牌。
“我不求你们现在认。”她把木牌放到见证桌上,“若外墓再挖到杨二,给我一封信。”
白槿问了籍贯、旧村和家中传下来的伤处,全部记完。女人按下手印,抱着空布包下山。铁柱看着那块木牌。
“这才第一家。”
马三尺道:“后面会更多。”白槿把木牌列进待核家属物。血煞将把三百四十一道军魂重新赶回界内,自己留在墓门外。临走前,他把最前面那道魂胸口的空绳结重新系好。
“名字没回来,绳先别丢。”
军魂看了他一眼,退进雪雾。
杨家的木牌留在外墓见证架上。铁柱给它挂了编号,又在牌背贴一张薄纸,写清“家属自带,未认尸”。
当天午后又来了六户人家。有人带断刀,有人带旧鞋,还有人只记得祖父小名。白槿逐个收下,能核的先核,核不了的另封。一个老人把半块木梳递到桌上:“我爹说,他哥出征前把另一半带走。”铁柱问:“另一半在哪?”
“我就是来问你们。”
铁柱把木梳装袋:“那就先等。”
老人点头,自己在袋上按了手印。外墓边的见证架很快挂满小牌。三千个碑名仍在山口亮着,山背后的无名骨坑却第一次有了人来认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