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道:“先把能还的还。功德慢慢补。”
老人摸了摸铁钉,忽然笑了一下。“我孙子正好会打井。”
卖汤妇人把剩下那锅汤端到院里,给守灯的人每人一碗。轮到石婆时,她故意只舀半勺。
石婆瞪她。“我今天出力最多。”
“你白天还骂我家汤淡。”
“骂归骂,喝归喝。”
妇人又给她添满。
石婆喝了一口,又把碗推回半寸。“这碗算不算回补?”
卖汤妇人瞪她。“算我请的。”
“那行,别记账。”
铁柱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最后三个字,脚步硬生生停住。
周砚白笑得趴在算盘上。
天黑以后,二十盏试灯仍旧亮在院墙下。
铁柱在旧架最底层抽出一本薄簿。封皮上的灰一吹,露出四个字:归墟借功。
谢无咎放下手里的茶。
账从三百年前开始,只有一笔本金,却续了整整三百年。
用途栏写着:无归之地。
更下面的经手印只剩半枚右判官纹。
沈清萝拿灯靠近。
那半枚纹路和厉川从前用过的判官印一模一样。
周砚白刚要继续翻,楼上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传讯弟子撞开库门,手里纸鹤已经烧出黑边。
“玄司总司九响警钟!”
白槿接过纸鹤。
中央只剩一句。
旧档库火不伤人,专烧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