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一尺。
铁柱刚靠近,黑钥匙便亮了。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伸手:“七岁以前叫什么?”
铁柱答不出来。
老头反而点头。“进去。”
阿青把自己的旧绣火营残线放到桌上。那条线早已烧断名字,只剩针脚。老头摸了两下,也给她一根木签。
糖糕最后跳到桌上。
老头看着它。
糖糕也看着老头。
“它被谁删过?”
沈清萝想了想。“没人给它登记过。”
糖糕叫了一声。
老头把最后一根木签丢给它。“那比删了还干净。”
糖糕叼住签,昂着头进门。
白槿跟上一步。
城门纹丝不动。
老头继续削木签。“你名字太全。”
燕不归也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周砚白看了看两人,又看自己。“我是不是也不用试?”
“你来。”
老头看完他的户籍、契师籍和三州行商副册,直接把木签收走。
“太全。”
周砚白脸色很难看。“第一次有人嫌我手续齐。”
城门开始往回合。
沈清萝把裘婆婆那只布袋转给阿青。
白槿在门外补了一句:“每天至少一封。”
燕不归则把许崇的画像递给沈清萝。
“见到先别惊他。”
沈清萝把画像折进袖里。
门缝只剩最后半尺时,灰雾外突然又走来一个人。
厉川。
他停在十步外,没有再往前。
城里不知哪处忽然响起第一声铜锣。
门内几十盏白灯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
“进城以后,别急着问谁死没死。”
城门在沈清萝身后彻底合上。
门合上的一瞬,沈清萝腕上的红黑细绳猛地绷紧。谢无咎明明还站在她身侧,绳子却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扯走,凭空多出半尺。
他抬手把绳结重新收紧。
“这里连距离都不认。”
沈清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解开。
“那就让绳认。”
前面的街灯一盏盏亮起,灰雾里传来锅铲、木轮和哭声。无归城不像死城,反而比槐荫坡赶集时还吵。
只是每一声都像隔着一层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