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谦把她手机放在桌面上,轻描淡写说:“好了,不生气,吃饭吧。”
他握着她的腰,把她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面朝着餐桌,轻拍一下她的背:“吃饭吧。”
辛夷没有马上吃,却问他:“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面对谢却谦,辛夷语气总体还是偏冷的,但柔软了一点,和对温峻言有明显的区别。
谢却谦听出来了。
他淡笑一下,依旧秉持独立于世的价值观:“不想你纠结于这些无意义问题,气一晚上,希望你好好睡觉。”
辛夷声音像赌气:“我是个成年人,睡眠问题我自己会处理。”
谢却谦却温声问:“叫我过来,不是来哄你睡觉的?”
辛夷没这么想过,但是谢却谦一提,她又诡异地犹犹豫豫,总之没有给出明确回答,只是拿起勺子在舀南瓜蟹黄汤喝。
谢却谦好奇:“怎么又不说话了?”
她含含糊糊:“就一张嘴,我喝汤还和你说话,不恶心吗?”
谢却谦却一直放低下限:“只要愿意理我就不恶心。”
“我嫌恶心。”辛夷答他。
她听见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手机没有再响起,恐怕是这一次,打破了温峻言的全能自恋,他很难缓过来。
毕竟他以为她只会像立了贞节牌坊一样,守着他,永远保留贞洁给他。
温峻言就是一个如此自信的人,只要别人对他好言好语,他就以为自己形象完美无瑕,别人就会毫无自我出卖一切给他。
看辛夷吃得差不多了,谢却谦才问:“怎么和他说了?”
辛夷没抬头,在叉稍远地方的法式焗蜗牛:“听他一直自信,其实很烦。”
谢却谦伸出修长手臂,把碟子移到她面前,故意似替她烦恼一样地问:“他生气怎么办?”
她一边分尸蜗牛一边漠然说:
“那就气死好了,温家赶紧给他收尸,他气死了对我更有利。”
谢却谦思忖着,细问:“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辛夷:“不喜欢。”
谢却谦笑了一下,追问:“那你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辛夷安静,室内只剩下她刀叉轻碰到瓷碟的声音。
她又陷入沉默。
谢却谦温声问:“怎么不答你男朋友?”
她说话更含糊了,嘴里塞着焗蜗牛:“唔唔唔唔。”
谢却谦撑着额头轻笑:“说的什么?”
她把蜗牛咽下去:“等会儿去你家睡吗?”
谢却谦想笑,但对着她,语气就很柔和:“你想的话可以,冰箱里还有很多师傅新做的蛋糕。”
辛夷还在叉蜗牛:“你平时很喜欢吃蛋糕吗,做这么多?”
谢却谦摸着她小腹:“快吃吧,吃完抱你回去睡觉了,我车停楼下。”
辛夷敏锐意识到:“你不会违章了吧?”
谢却谦浅笑:“我的司机在车里守着,有人来就小绕一圈。”
“这个点,地下车库应该还有停车位啊。”辛夷觉得奇怪。
谢却谦淡声说:“来不及找停车位了。”
辛夷愣了愣,意识到他为什么这样:“我不是什么急事。”
他语气自然:“你叫我就是急事。”
偏生他语气自然到像平时,并没有刻意的痕迹。
她没夹稳,蜗牛掉到碟子上,谢却谦还拿筷子帮她夹起,喂到她嘴边:“我给你夹吧,这个餐厅的餐具只好看不好用。”
辛夷看着递到嘴边的菜,她静默了片刻,还是咬掉了他喂来的蒜香黄油蜗牛。
她嚼嚼嚼。
而另一边,温峻言缓缓跌坐在地上,心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辛夷出轨了。
甚至不是之前以为的,只是戴戴文柏言戒指气气他,她甚至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明明她第一个男人应该是他。
他想打电话再去和她说,但心跳已经高危,如果再打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住下一击。
室内死寂许久,似乎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脑海里都是一些碎片记忆,一直到想起船上那些刻意点来的男公关,还有胡建国Mia她们本来就爱玩这些花样。
辛夷是个老实的女孩,从来都不这样,一定是Mia她们带坏了辛夷。
只要断了辛夷和那些人的来往,她慢慢就会变清醒,回到他身边。
温峻言的心绪和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大脑找到解决办法之后,也不这么气急了。
他要把这个该死的奸夫抓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三流之辈,趁人之危,竟然混到辛夷身边来了。
就算和他不是一个圈子,鞭长莫及,他都要想方设法封杀对方的前途事业,以后再也没机会出现在辛夷面前。
这个贱人。
他点开通讯录,本来是要找自己认识的私家侦探,但没想到,主页跳出来一条任哥的新动态。
视频里赫然出现了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辛夷,一看她就格格不入,不是一类人,这些行为明摆都不是辛夷自己想做的。
在这些场合,她甚至都没兴趣到一直走神发呆,像朵纯洁无暇的羊脂玉郁金香,什么坏心思都没有,像他们刚认识那样。
猜想今晚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他直接私信自己的发小——他说一不二的好兄弟任哥:
“看你刚刚发的动态里有辛夷,你是不是今晚见过辛夷?”
任哥收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人都麻了。
本想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温峻言会主动找上门。
他偷瞥了一眼旁边刚刚消气的Jeff,Jeff偏纤细的手臂撑在身侧,胸膛还轻微一起一伏,白净的脸庞严肃。
注意到任哥看自己,Jeff一个眼刀扫过来。
本来坚定要告诉温峻言的任哥:“……”艰难咽了一下口水。
温峻言还接着发:“今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辛夷身边有什么异性靠近吗?”
可疑的没有,板上钉钉的倒有一个。
任哥很快发来信息:“没有可疑的。”
温峻言放心了,任哥不会骗自己,那就说明今晚确实没有人在辛夷身边,起码今晚,她没和别人共度。
温峻言也不知道为何,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