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犯事,就是谢平章犯事。
谢三的罪,更是谢平章的罪……
谢平章便是再恨谢三,也得保住他。
谢沉见她怀疑地看着自己,又补一句:“贸然出手,反倒打草惊蛇。”
刺儿叹息点头,“此人谨慎,经了生辰宴上的风波,行事只怕会更加小心,我们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那便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谢沉抬起头,平静地告诉她,“肃王要回京了,朝堂上的水浑了,鱼自己会跳出来。”
刺儿问:“世子爷,如果他永远不跳出来呢?”
谢沉看着她,“我会逼他跳。”
刺儿心里一跳。
忽然觉得眼前坐在灯下心平气和与她说话的男人,果然是谢平章的亲儿子,一样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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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谢沉找到方昀,向兵部提交了一份征用名单。
名义是京营秋防屯粮,需征用城外田庄,名单上列着洛京城外十七处庄子的名称、位置、面积等一应信息,征期三个月,朝廷按市价给庄户租金,没有强征圈地,且征用期间有损毁,照价赔偿……
一切看上去都合情合理,也有朝廷旧例在先,但这十七处庄子里,有七处都在谢三爷的名下。
旁人只道是九锡王父子不和,内斗加剧,世子才会削亲爹的臂膀,拿谢平章的第一心腹开刀,但谢三心里明镜似的,这个侄子是冲他来的。
那天生辰宴上的药油,便是开胃菜。
“三爷。”谢三宅子里,幕僚陈晃跪坐下首,神色略显紧张地道:“世子爷已然拿到了兵部的批复,方怀远那老家伙因为粮饷的事,让他捏住了把柄,答应得很是爽快。”
谢三冷笑一声。
稳稳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握住拐杖,脸色漆黑一片。
“看来这个地,是非征不可了。”
陈晃道:“秋防屯粮,无可指摘……三爷若是抗拒,那便是延误军机的大罪,反倒给了世子参奏的由头……”
唉!谢三长长一声叹息。
“我谢三沙场半生,刀山火海里滚过来,为谢家卖命了一辈子,到头来,竟会叫两个小儿逼到这一步……”
陈晃默然。
那个不是普通的小儿。
一个是领京畿戎政,执掌京营十二卫的五军都督,一个是绣衣司掌刑狱勘问纠察百官的绣衣司主……
落在哪一个手上,都不算冤。
“从前他兄弟二人水火不容,互相掣肘,倒是不足为惧,如今倒好,兄弟二个不吵不闹了,还冰释前嫌,拧成了一股绳……也不知是见了什么鬼了……”陈晃低声感叹。
谢三脑子里便浮出刺儿言笑浅浅的模样。
还能为何?为了女人。
谢三闭了闭眼,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
“红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