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端起碗。
“顾公安,红星现在开始记你吃饭速度了。”
顾砚之把信放回去。
“那下次快点。”
“她写的是慢,不是嫌你慢。”
顾砚之看她。
沈知禾夹了萝卜。
“慢说明吃得认真。”
他没接话。
屋里白灯亮着。桌上三封信摊开,像红星把门开到了省城小屋里。
顾砚之看见周晓云信里的药品可调。
“李婶要调库存?”
“嗯。”
“省城这边药价确实高。附属医院公开后,可能有人会拿红星低价做文章。”
沈知禾点头。
“所以不能直接调。”
顾砚之说:“要走试点互通。”
沈知禾看他。
“顾公安现在也会替我算服务社账?”
“你教的。”
她把联络账转过去。
“那写。”
顾砚之接过钢笔。
笔尖落下。
红星库存如入省城,需经县卫生局备案,机械厂药房登记,红星服务社留底。不得私调。
字迹端正。
沈知禾看完,点头。
“能用。”
顾砚之把笔还给她。
目光落到桌角的匿名便签复印件上。
铜扣两个字露出半边。
他没有伸手。
“昨晚罗海萍送来的?”
“嗯。”
“你看军帽了?”
沈知禾吃饼的动作停住。
“看了。”
顾砚之没问结果。
沈知禾把碗推开。
“顾铮旧军帽上没有扣。”
“军帽没有。旧军装可能有。”
她看他。
顾砚之说:“我父亲遗物里,军装不在。”
“谁收走了?”
“不知道。”
屋里静下来。
电灯轻微嗡响。
沈知禾把温娆那封信折好,放进灰皮本夹层。
“那就查。”
顾砚之点头。
“我回省厅调顾铮旧物登记。”
沈知禾拿起王招娣的信,又看那句“粥还是稠的”。
“红星照旧。”
顾砚之看着她。
她把信压平,放在省城联络账第一页后面。
“所以省城这边,不能糊。”
窗外风吹过巷口,带着煤烟味。
顾砚之起身。
“我走了。”
沈知禾指了指桌上的馒头。
“留下一个。”
“本来就是给你的。”
“另一个呢?”
“我吃。”
沈知禾把泡软的饼碗推过去。
“吃这个。王招娣说分你半张。”
顾砚之低头看那碗泡饼。
葱花泡得发白。
他坐回去,拿起筷子。
沈知禾把信重新叠好。
红星的灯还在五点半亮。
省城的小屋里,也多了页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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