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姐,您可真是这个!”尽管知道乔一诺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小三子还是情不禁地竖起大拇指,满脸兴奋道,“好几个大部门都被50万订单闹得鸡飞狗跳,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
首先,去年国家总出口额才60亿人民币,其中农产品就占了17.1%,其他初级产品例如肉类等等,占20.4%!
这玩意,基本上就是在赔钱赚外汇,利润率极低。
红星膏药呢?在国内一贴卖不到1块钱,卖到国外,十贴加个木盒子就敢卖100块!
一贴膏药成本撑死8毛。
抢钱都没这快。
关键是,外国人是真认啊!
小三子小嘴叭叭叭的:“乔姐,我听意大利那边的同事说,咱红星膏药在意大利卖疯了。雷瑟夫那家伙是真敢啊,还没拿到货呢,就敢搞预售!据说,他已经卖出去30万盒了。还有不少英国人,法国人都跑去意大利找他!”
小三子是真替乔姐高兴,这事多长脸啊!这才是真正赚外汇哟。
小三子乐得合不拢嘴:“外事部的同事们全都在议论您。好些人找到我们,问能不能代理其他地区的红星膏药。我们哪敢做主?给推到进出口公司去了。对了,乔姐,厂子生产力能跟上吧?”
乔一诺终于找到个说话的机会:“早就扩招了。人手不是问题,关键是材料和钱。”
材料是要靠国家拨的,青阳县药材公司全力支持红星药厂,但凡是红星膏药需要的药材,全部供给药厂。
药厂拿不出那么多钱,那就挂账。
可是,倾尽青阳县药材公司所有,都提供不了50万盒膏药的原材料。而且,他们也挂不了那么多账。
乔一诺直接道:“小三子,你帮我打听打听,货款啥时候能给我们?再不给我们,药厂就得停工了。”
“啊,这个……”小三子鬼鬼祟祟,确定周围没人偷听后,这才用手遮住嘴巴和话筒的间隙,轻声道,“这事,我早就问过爷爷奶奶们了。”
他几乎是用气声道:“上面争吵得很激烈。今年,相关部门主持经济工作,做了许多改革措施,短短四五个月,就已经看到效果了。红星膏药更是效果中的大卫星,一旦……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这种情形。”
上牙齿和下牙齿还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呢,更何况数亿人。
只要领导过三十人以上团队的人,都知道,想要团队齐心协力,没有杂音,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个小学家长群,都能演出一出甄嬛传。
乔一诺听懂了,凝重道:“主流态度是什么?能不能想想办法?”
小三子叹气:“乔姐,实话跟您说,这事不好弄。除了刚才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思想分歧很大。包括爷爷奶奶们,意见都不一样。”
“许老爷子和吴奶奶坚持认为,要按照规定来办事。老大哥苏联的柯西金改革,给我们淌了路,遵循国家-企业的分配制度,允许厂子留利比例40%,发展自身。”
“但另一些人认为,企业留存太多,容易导致强支弱干,耽误国家建设的脚步。”
发展国防军工要钱吧,基础建设要钱吧,科研要钱吧……
落后就要挨打,没有枪杆子,企业赚再多钱,都只会成为别国的金库。
小三子几乎是敞开了说明白话,乔一诺自然听懂了。
即便是支持自己的人,也认为红星药厂取走60%的利润,比例太高。他们能接受的比例是40%及以下。
对于这个比例,乔一诺是没有意见的。
她研发红星膏药的初衷是赚资金,补贴卫生所,让更多人看得了病。
更何况,红星药厂本身是享受到国家体制的红利的。
县药材公司的全力倾斜,县政府要人给人,从各个厂子调了不少技术员到红星药厂。
如果换到后世的市场经济,乔一诺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原材料短缺问题,人才紧缺,其次是竞争对手的使坏等等。
有国家做后盾,乔一诺可省太多事了!
让出20%的利润而已,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红星膏药利润率这么高,哪怕只取10%,药厂都是大赚特赚!
挂断电话,乔一诺跟师娘,李队长,吕主任等人开了个交流会。
大家一致认为,药厂底线是5%的利润。5000万的5%,也有250万了,足够支付原材料费,并且对生产线进行一次升级。
白副厂长提议:“订单太大,光靠县药材公司的药材,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市里,省里,乃至全国的调度。”
乔一诺:“行,我去谈。”
吕主任伸出一根手指,磕磕巴巴道:“咱们县里要求不高,只要能给我们留下1%就行。”
这事通天了,他提出1%这个要求,都是战战兢兢的。
要不是青阳县实在缺钱,他是真不敢开这个口。
乔一诺看向李大牛:“好,我知道了。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没?”
李大牛脑袋摇得跟摇头风扇似的。
红星药厂名义上是红旗公社的集体产业,但他和社员们对药厂的纯利润没一点想法。
大家都知道,这钱是要补贴给卫生所的,最后还是会花在社员们身上。
比起分钱,他们更想卫生所长长久久,最后能到地老天荒。
乔一诺统一完意见,就决定立即北上,去走走关系。
刚好,西苑医院的陈可翼老师催了自己好几遍了。
火车票并不好买,吕主任走私人关系,给乔一诺弄来一张卧铺票。
这节车厢是乘务员们的休息室,比其他车厢要更安静。
“乔大夫,您睡我的铺就行,是下铺,空间更大。”吕主任的熟人热情地帮忙铺被子。
“谢谢。”乔一诺出发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就把自配的速效救心丸分给他一瓶,“这是我自己做的,能行气活血,缓解心绞痛。”
“谢谢,谢谢乔大夫。”男人如获至宝,将陶瓷瓶收进怀里。
早就听说过乔一诺的大名,果然跟大家说的那样,和气!大气!
一路上,乔一诺没少受这位熟人的照顾,旅途舒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