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重新趴回桌上。
今日已经够憋屈了。
酒总不能也让她吃苦。
纪小柔喝了几杯果酒,没醉,胆子倒比平日大了些。
她趴在桌上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沐子宴。
论哄人,他未必在行。
论整人,上京城里却没几个比得过他。
宁遇春不是喜欢瞒吗?
她便找沐子宴想个法子,等那混蛋回来,好好给他长长记性。
更何况,她现在既不好意思回宁府,也不敢回纪府。
回宁府,安阳一问世子去了哪里,她答不出来。
要是回纪府,秦映雪若见着她这副模样,怕是要提刀杀去宁府。
想来想去,也只有紫霄楼能让她先躲一躲。
纪小柔结了酒钱,扶着桌沿站起来。
果酒虽甜,喝多了脚下也有些发飘。她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辨清方向,才慢吞吞往紫霄楼去。
紫霄楼的人大多认得她。
见她左臂还吊着,一个人沉着脸进门,谁也没敢拦。
纪小柔径直上了三楼。
沐子宴平日处理账目、见人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她从小到大闯过他的门不知多少次,压根没有敲门的习惯。
何况她今日满肚子都是话。
走到门前,她抬起右手,一把将门推开。
“沐子宴,我跟你说,宁遇春那个——”
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没有点主灯,只燃着床边一盏昏黄的小灯。
床幔垂了一半。
沐子宴衣襟散乱,正俯身压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子生得极美,一头乌发铺了满床,肩头只搭着一件薄薄的绯色外衫。
地上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男子的外袍,女子的绣鞋,还有一条不知是谁的腰带,从门边一路落到床前。
屋里三个人同时僵住。
沐子宴缓缓转过头。
“纪小柔?”
床上的姑娘也抬起脸,眼尾泛红,惊讶地看着她。
纪小柔站在门口,脑子空了片刻。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熟人说说话。
结果宁遇春把她赶下马车,沐子宴却在这里美人在怀。
一个两个,日子都过得很有滋味。
只有她。
左手吊着,夫君跑了,果酒喝不醉,来找人诉苦还撞上这种场面。
纪小柔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行。”
她重重点了下头。
沐子宴撑起身。
“不是,你听我——”
“你不用解释。”
纪小柔抬起右手,十分体面地替他们把门往回带。
带到一半,又忍不住探进头来骂了一句:“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门在眼前“砰”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