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停了一下，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鬓角，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缓缓地扩散开来，又慢慢地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江欲是被系统一声带着震惊的惊呼吵醒的。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脸侧贴着温热的布料，意识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懒得动弹。
系统的声音接着响起来，比方才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遇到了什么不太能理解的事情的语气。
【宿主，你快感觉一下你的丹田——你的修为怎么突然提升了一阶？！】
江欲的意识慢慢从困倦中浮上来，她先是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丹田，灵力运转的状态和平时确实不太一样，把那些平时不太通畅的节点都撑开了一些。
她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确实比昨天推进了不少，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金丹期。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却已经是那副理直气壮的调子：“双修啊，不然你以为我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系统像是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知该作何评价的复杂。
【……宿主，你昨天才和陆川好上，今天就——你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江欲没说话，睁开眼发现陆川还在她身边平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的位置，像是在睡梦中依然维持着某种本能的接触。
他的狼耳已经收回去了，尾巴也没有了，可他的呼吸还是沉沉的，像是很久没有过这么安稳的睡眠了。
她抬起手来，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的脉搏正在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陆川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正好从他侧脸照过来，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只用了不到一息，然后他看到了江欲。
她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脸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拆开包装还没完全看清楚的东西。
陆川整个人僵住了。
昨夜那些零碎的、带着温热触感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快速地闪了一遍。
他的鼻尖贴着她的颈侧，他的嘴唇碰上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躲开，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然后那些界限就一层一层地模糊掉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蔓延到了脖颈和脸颊。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涩，带着一种刚醒过来还没完全整理好思绪的慌乱。
“……昨晚，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可他的手臂在撑起身体的时候碰到了自己光裸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猛地顿住了。
他没有穿衣服，被子只堪堪盖到腰际，胸腹的线条在晨光中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连他肩膀上那道昨晚被蹭出来的红痕都还在。
陆川的脸从红变成了一种几乎发烫的深色，他猛地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去找衣服，可动作太急了，脚踩到床沿边缘的时候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的方向歪过去，一只手慌乱地撑住了桌沿才没有摔倒在地。
他弯着腰从椅子上捞起自己的外袍和中衣，背对着床榻的方向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系带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孔里，手指在布料边缘打着颤。
江欲躺在床榻上侧着身子，一只手还撑着脸颊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打趣。
“慢一点，又不是没见过。”
听到这话他耳朵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后颈靠近发尾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一层正在消退的粉。
陆川终于把外袍系好了，弯腰把床沿边自己昨晚脱下来的里衣捡起来叠了两下，动作生硬地放在椅背上，然后回头看了江欲一眼，耳朵尖还红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去……我去外面等。“
江欲躺在床榻上，听着脚步声从门口一直走到院子里，然后停在了石桌边的位置。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房梁上被晨光映亮的木纹，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没有急着起来。
系统在她脑海里响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刚刚围观完一场好戏之后心满意足的探究欲。
【宿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了。
【你身边有沧溟、有元梵、有江寻竹，这几个人每一个都比你认识陆川更早，也都和你有过更多的接触，可你为什么会选他做第一个？】
江欲安静了片刻，目光从房梁上移开，她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沙哑，语气却是那种她惯常的调子：“因为他没有对我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系统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安静了两息才追问。
【……什么叫出格的事情？】
江欲把手枕到脑后，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沧溟一开始用刀指着我的脸，元梵拿匕首划伤了我的手，谢云开张口闭口就是阴阳怪气，江寻竹虽然没对我做什么但凡人没有双修的必要。”
“只有陆川看起来虽然是所有人里最危险的，我当时让他跟我下山的时候都做好了他会找机会对我动手的准备。可他没有，他看起来好像要动手了，可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最后是挡在我面前的。“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院落方向，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深灰色身影正坐在石桌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她的目光在那道影子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回天花板上。
“他什么都没对我做过，还是我五个道侣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我的人。“
“况且他也是最简单有这么高好感度的人，可以奖励一下。”
【……宿主，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