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被选中的幸运儿大惊失色,“贵人饶命啊,草民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刘长乐挥手将其他人赶走,“会看相解梦不?”
幸运儿赶紧点头,做他们这一行的,从小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要不怎么骗吃骗喝?
“会戏法幻术不?”
幸运儿继续点头,喷火吐雾掏油锅、清水变酒隔空取物纸人起舞这些糊弄人把戏,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会看病炼丹不?”
幸运儿仍旧点头,但,“草民只会分辨常见的草药和矿石,治疗不痛不痒的小病还可以,像什么长生不老、祛除百病之类的,草民做不到啊!”
“你现在能做到了。”
哈?幸运儿不可置信抬头。
刘长乐把程不识花大价钱买来的丹药盒子随手抛给到幸运儿,幸运儿手忙脚乱接住丹药盒子捧在手心,目瞪口呆。
青玉圆盒在日光照耀下发出柔和光晕,纯金打造的子母锁严丝合缝,将玉盒牢牢锁住。
我嘞个老天爷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啊!竟然用这等价值连城的玉盒装?
“这里面是一颗延年益寿丸,不管病的多重的人,只要吃下它,都能病痛全消,如常人般多活一载。”
幸运儿:······
幸运儿:!!!
程不识被他眼中迸发出的精光吓了一跳。
“贵人说的可是真的?这世间竟有如此灵丹妙药?”
刘长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幸运儿哆嗦着手解开子母锁,沁凉的白烟自玉盒中不断溢出,待烟雾散尽,就见一枚丹药静静地躺在月白色锦缎之上。
幸运儿从未见过这样的丹药:形如满月浑圆,颜似皓月皎洁,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漫出,轻轻一嗅,那带着山间晨露的清冷草木味道顺着鼻尖融入骨血之中,让人精神大震。
幸运儿相信了,这就是仙丹!
谁拥有这样的丹药,谁就是神仙!
幸运儿眼睛一转,五体投地趴伏在地,“贵人提携草民,草民愿为贵人效犬马之劳!”
刘长乐嘴角微扬,她最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匈奴的大阏氏病重,程将军会把你带到大阏氏面前。”
幸运儿眼睛骨碌碌转,“草民定会说服大阏氏服下仙丹。”
“这是其一,其二你要借此事力压匈奴一众巫者,成为军臣单于帐下大萨满。”
幸运儿不嘻嘻了,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贵贵贵贵,贵人?”
“荣华富贵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刘长乐走到他身边,“你不搏一搏,草屋怎么变豪宅?”
幸运儿从未感觉心脏跳得这么快过!
是啊,要是人人都能做得到,凭什么他享受荣华富贵?
云岑子,狗都主动跑到你脚边拉屎了,你还不敢踩吗?!
刘长乐连打了三个喷嚏。
“殿下可是感染了风寒?”程不识紧张地不行,“可要传医工来请脉?”
刘长乐摆手,“八成是有人在骂我。”
程不识闻言沉默,那殿下这喷嚏打少了。
“可想好,你若不愿···”
“草民愿意!”云岑子连忙大喊,生怕晚了狗就跑到别人身边拉屎去了。
命没了,下辈子还可以再来,荣华富贵这辈子享用不到,他死不瞑目!
阿嚏阿嚏阿嚏!
云岑子将头死死埋在双臂里。
刘长乐狐疑地盯着四处乱看的云岑子,刚才不会是这孙子在骂她吧?
罢了罢了,正事要紧。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启程,五天内赶到匈奴王庭。”
这么赶?匈奴的大阏氏病的这是有多重啊!
云岑子心中着急,恨不得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去匈奴王庭。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为大阏氏祈福。
你可一定要挺到我去啊,我以后是住草屋还是豪宅,可都看你啊!
第二日天蒙蒙亮,纪恒和卫青各领一队百人骑兵悄无声息出了守军大营,一路向西北而去。
程不识坐在中军大帐内,提起笔又放下,面色纠结不已。
到底要不要将此事上奏汉武帝?
上奏,对不起代王殿下,不上奏,对不起陛下。
明明殿下与陛下是亲父女,为何不能统一一下意见,反而让他这个做臣子的夹在中间为难?
远在千里之外的汉武帝不知道程不识的煎熬,他捏着写满字的纸,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尺方的纸三十钱,价格仅为丝绢的一成,却比木牍贵了十五倍不止!
用纸张替换木牍办公,对国库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可纸这好东西啊!光是轻便易携带这点,就让他心动不已。
“尚书令怎么看?”
王迁没听到,一双老眼直勾勾看着案几上薄如蝉翼的纸张,心神恍惚。
先是蜂窝煤,再是纸张,代王殿下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难不成真像百姓说的那样,代王殿下是太一帝君座下的仙童转世,所以才能做出凡间没有的东西?
张常侍低声提醒了好几遍,见尚书令还是没反应,伸手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王迁陡然回神,看了眼身旁。
大司农颜异瞟了眼案几。
王迁会意道,“回陛下,臣以为可用纸张提替换木牍丝绢。”
颜异正要提一提国库,就听王迁继续道,“纸张之价远贵于木牍,但它却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除火烧水浸外字迹不毁,不似木牍一般,可涂抹、改换上面字迹。”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
自高祖起,便有朝臣、内侍篡改木牍上的字迹伪造召令,为此,祭祀、国书、圣旨等朝廷重要的政令都改用丝绢书写,并制定了配套防篡改制度与法律,这才大大减少了伪造之事。
但也仅仅改善了长安城及周边郡国,地方郡国篡改木牍公文的事屡见不鲜,前几天御史大夫刚揭发了扬州一起官员延误传递官府檄文,私自更改木牍上记载的日期,企图逃避追责的渎职大罪。
汉武帝震怒不已,将与此事有关的扬州官员全部押解回朝,菜市口的血都流成了河。
颜异心里一咯噔,此话一出,陛下势必会改用纸张,以绝伪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