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布置好了?”皇后坐在妆台前询问。
“回娘娘,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各位贵女们入宫了。”
“多派些人在御花园盯着,座位次序可别错了。”皇后将头上的金凤簪取下,换了一根素玉簪戴上。
太监的眼底带着精光:“娘娘放心。”
巳时一到,贵女们陆续持帖入宫。温楠下了马车,跟着引路宫人往御花园走去。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色襦裙,用银簪将长发盘起,就连胭脂也只是略微用了些,打扮得十分素净。二皇子妃还未过头七,此时打扮艳丽容易让人抓住话柄。
曲廊萦回,她跟着宫人七拐八绕终于要到达御花园。
还未走进御花园大门,温楠便先闻到了春风里的花香,不同的花香混在风中,闻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清新。
往里走才见百花争艳,曲水绕着玲珑太湖石,朱红游廊下立着垂手侍立的宫女,她们衣袂素净,低头颔首,不闻喧哗。
花园中央已经备好宴席,主座设于正中,两侧案几一字排开。每张案几旁分别摆着三个木凳,可容纳三人。
宴席上的宫女引着贵女们落座,温楠瞧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包含了枢密使王大人的千金。
温楠自知与她们不对付,在她们落座后,主动挑选了一个离她们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郡主安好。”一位嬷嬷上前喊住了她,“您的位置在上头。”
嬷嬷的手指向王姓女子那头。
温楠道:“我坐这就好,不必特意麻烦。”
嬷嬷道:“每个女眷的位置都是皇后娘娘事先定好的,您身份尊贵,必须上座。”
温楠低头一看,每个位置旁都写好了名字,如果自己非要坐在这,那就是强占了旁人的位置。
温楠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嬷嬷往前走,好不凑巧,嬷嬷将她带到了王姓女子的那张案几上。
“郡主,您的位置在这。”她指着案几中央的位置说道。
温楠两眼一黑,这是什么鬼安排?简直冤家路窄,非要坐在两个不对付的人中间。她的左边是王姓女子,右边是时常跟在王姓女子后头的跟班。
温楠僵在原地,她宁愿蹲在角落吃席也不想与这样晦气的人接触。
嬷嬷见温楠不为所动,于是介绍道:“想必您还不认识这二位,左边这位是枢密使王大人家的千金,右边这位是枢密副使叶大人家的千金。”
枢密副使叶大人的老来女叶知秋,在金陵城颇负恶名,一向泼辣刁蛮。半年前因为失手打死家中的厨娘,害得她父亲被人在朝堂上以教女无方的名义参了一本。
而那位王姓女子名为王宴珠,父亲是枢密使,统管大衍军事,位同副相;母家则三代从商,十分富庶。一家子占了权与钱,她也成了金陵贵女中最风光的人,即便如叶知秋这般蛮横之人,也要礼让她三分。
与这二人同坐一席简直煎熬!
“郡主,请吧。”嬷嬷恭敬地请她入座。
温楠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今日是答谢宴,估计这二人应当不敢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太过嚣张。
王宴珠瞥了中间的温楠一眼,奚落道:“我父亲是枢密使,知秋的父亲是枢密副使,而你父亲生前只是个从二品的武将,你凭什么坐在我二人中间?”
中间的座位最为尊贵,温楠不过一个外姓郡主,凭什么居于两人之上?
“王姑娘若是有疑虑,大可亲自去问皇后娘娘,这座位又不是我安排的,我如何回答的了你的问题?”
温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盼望着宴会快一些开席,快一些结束。
“小人得志!”一旁的叶知秋傲慢地瞥了温楠一眼。
温楠看向对侧,江雨荷正与她面对面坐着,二人相隔几米,四目相对时,二人微笑示意。
江雨荷下方的案几上,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女子柳眉圆眼,正是那日为她仗义执言的杨姣。
杨姣也同时看向她,对着她微笑点头。
温楠恨不得飞到对侧去,那头的氛围才算融洽,偏偏自己独自一人掉入狼窝。
临近午时,皇后还未出现,众人等待得有些心焦。
一位太监走到宴席中央说道:“诸位夫人小姐久等了,皇后娘娘临时有事耽搁,命老奴前来先将谢礼送上。”
一排宫娥端着一盘盘珠花走入宴会厅,皇后还真是大方,既备了宴席答谢,还亲自准备谢礼。
每个盘子里放着三枚一样的浅色珠花,颜色虽然素净,可做工却极为精巧。一张案几正好坐了三人,于是每一张案几都分到了一盘珠花。
温楠看向面前的盘子,讶异地发现这盘子里只有两枚珠花。
“这珠花怎么少了一枚?”身旁的叶知秋对着宫女喊道。
太监上前一看,对着身后骂道:“是哪个粗心的家伙将珠花弄丢了一枚?”
身后的宫女默不作声。
“都不说话是吧?一会儿每个人挨十个鞭子!”
太监对着几人讪笑道:“都是这些奴婢们做事不当心,弄丢了皇后娘娘特意准备的珠花,一会儿奴才定会好好的罚她们!”
温楠不想惹事,打算放弃面前的珠花,让给身边二人。
偏偏太监主动拿起盘子里的珠花分给了温楠与王宴珠,接着对叶知秋说道:“叶姑娘稍等,奴才这就命人去寻那枚丢失的珠花,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太监说完后带着一群宫女往回走。
叶知秋的脸色开始发青,两枚珠花,唯独自己没有份,这分明是看不起她!王宴珠也就罢了,温楠凭什么也排在她的前头?
她一把夺过温楠手里的珠花,说道:“凭什么你拿着?这枚珠花应该是我的!”
温楠早就听说过叶知秋的刁蛮,也懒得与她争,淡淡说道:“你喜欢就给你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本小姐稀罕这枚珠花不成?”温楠的不争抢,使得对方更为恼火。
“不给你,你不乐意;给你,你也不乐意,你还真是难伺候!”对面的杨姣忍无可忍,对着叶知秋骂道。
“关你什么事?不过一枚珠花,我家中要多少有多少!”叶知秋又将珠花丢在了温楠面前。
温楠无奈摇头,这都是什么魑魅魍魉?亏了她不行,让给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