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常丰仓外,马蹄声碎。
叶青禾跨出院门。
十骑在官道上列队停住,马匹精壮,甲胄虽旧但齐整,队列纹丝不乱。
领头的汉子三十出头,面皮黝黑,左颊一道旧疤横贯。
他翻身下马,甲片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朝叶青禾抱拳:“叶姑娘,钟爷命末将陈铁,带十名骑兵前来听调。”
“陈校尉辛苦。”叶青禾还礼,目光扫过那十骑。
钟敬给的人不是凑数的,而都是真正见过血的。
“我们来的路上很顺利。钟爷吩咐,粮道安全归姑娘调度,末将照办。”陈铁语气干脆,带着军人的直来直去。
当天上午,叶青禾带陈铁去走南区调粮的路线。
陈铁骑马跟在侧后方,听她讲完运粮路线规划,目光扫过四周地形,点了点头:“路线没问题,但有一个致命漏洞。”
叶青禾勒住缰绳,看他。
“从南区第四仓翻山梁回常丰仓这段,有两处山谷,人马只能单列通过。”陈铁指着远处的隘口。
“如果有人在谷口设伏,十匹马也冲不出去。我没走过这条路,但我打过仗。这是包饺子的绝佳地点。”
“依陈校尉之见,我们该如何?”
“两个办法。一,走之前撒夜不收,去谷口探查;二,粮队首尾呼应,前队探路,后卫压阵。”
叶青禾记在心里:“南区这一趟,我先借你的人护送。但借来的刀,终究不能一直用。”
“末将明白。”陈铁直言不讳,“钟爷也交了底,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钟爷也交了底,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下午,常丰仓院内。
叶青禾把阿狗、方一舟、周德全叫到跟前。
“钟敬的骑兵可以救急,但护粮队不能一直靠借。我得自己建。”
阿狗眼睛一亮,拳头捏紧:“姐,从咱们荒村抽人?”
“不只荒村。柳家坳、赵家坪、张家湾,四个村都出。”
方一舟拨弄了一下算盘,提笔记录:“总共要多少人?”
“先凑三十个。十个人不够塞牙缝,五十个抽太多影响春耕。三十个,刚好。”
周德全在一旁接话。
“三十个精壮,每个村七八个。你们柳家坳人多,多出两个。张家湾地势高,听说你们用做哨点了,出五六个够了。”
闻言,叶青禾看了一眼周德全,然后看向阿狗。
“就这么办,你来带头。”
阿狗愣了一下,随即腰板挺得笔直:“是,姐!”
“护粮队不比村里巡逻,要练,从怎么握刀开始练。”
周德全适时开口:“常丰仓后院有空房,我今晚就腾两间出来。”
次日,叶青禾回到荒村,然后派人分了三路去各村通知。
傍晚,各村的回报就来了。
荒村出八人,柳家坳十人,赵家坪七人,张家湾五人。
方一舟拿着清单核对了一遍:“三十个人,名册齐了。明天一早到常丰仓集合。”
在叶青禾再次出发前,韩五找到叶青禾。
“姑娘,你常去镇上,荒村这边……”
“你代管。”叶青禾干脆利落。
“围墙、铁匠铺、春麦、石磨,都归你死死盯住,有事就让赵四或者疤六传话。”
韩五应下,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铁料快见底了。上次进的五十斤,箭头打了三十支,农具修了一批,现在连十斤都不到了。”
叶青禾点头。
“记下了。等赵石回来,看看能不能从铁矿那边撕个口子,弄点铁料。”
“赵石?赵婶的儿子?”
“嗯,有消息了。”
第三天清早。
三十个人在常丰仓后院集合。
阿狗站在前面,目光扫过这群人。
高矮胖瘦不一,有的腰里别着柴刀,有的手里空空如也,站得松松垮垮。
“从今天起,你们叫护粮队。任务只有一件,拿命保住粮道!”
阿狗指着后排几个东张西望的年轻汉子:“你,你,拿过刀没有?”
“拿过……杀猪的猎刀。”
“猎刀不算。从今天开始,练制式刀法。”阿狗转头看向抱臂旁观的陈铁。
“阿狗转头看向抱臂旁观的陈铁,“陈校尉,基础队列,得麻烦你开个蒙。”
陈铁也不推辞,大步走到前面:“站好!五人一排,听我号令!”
三十个人顿时乱成一锅粥,踩脚的、撞肩膀的,歪歪扭扭凑成几堆。叶青禾站在廊下,双手笼在袖中,静静看着,没发一言。
训练间隙,周德全悄无声息地走到叶青禾身边。
“姑娘,光有一把钝刀不够,得提前知道敌人的刀从哪劈过来。”
“你的意思是?”
“在粮道关键节点设暗哨。每个要点放一两个人,远远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提前报信。”
叶青禾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哪些节点?”
“南区第四仓翻山梁那段的两个谷口,北区第一仓官道上的岔路口,还有西边刘麻子摸过来的那条峡谷。”周德全平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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