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没想到,第二天还会有新花样。
练完每日必练的四平马步桩,花尧姮要求苏禾单腿直立,另一条腿屈膝提起,保持长时间的平衡。
这有何难?
按苏禾对花尧姮的了解,后面肯定有更难的等着她,但这起始的难度与昨日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苏禾只在刚抬起腿时身形微晃,随后就十分稳当了。
花尧姮颇为满意,准备开始下一阶段。
苏禾需要手扶墙,单腿下蹲,幅度由浅至深。这东西上手还挺快的,就是有些累,苏禾预感不妙:“在这之后,不会还有更难的吧?不撑墙单腿深蹲?”
花尧姮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猜对了。”
还不如猜错呢!
“那我不是得摔个狗......四脚朝天?”
花尧姮偏不让她糊弄过去:“未必是四脚朝天吧,也可能是狗吃屎,或者......倒栽葱?哈哈......”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说的也没错。
苏禾还在挣扎:“今日就要进行下一步吗?是不是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比如说,今日就先撑墙单腿蹲,等过几日熟练了,再尝试不撑墙。”
“这算什么?”花尧姮无情粉碎她的期待,“现在练寻常的单腿,等过几日,就可以上石锁负重了。若有可能,还可以开始在不同场地练,沙地、梅花桩、圆木......还可以结合拳法、兵刃。”
待到正月,苏禾就该入府学学习了,到时候整日都要忙于课业,没什么时间跟着花尧姮学习。所以她其实只有五个月的时间,依花尧姮所言,她练过基本功以后,还要学习刀、枪、剑,还有骑射......
苏禾两眼一黑,尝试沟通:“当下情势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就非得赶在这半年学会?”
“就是这么严峻。”
花尧姮手中还拿着那根缠布木条,昨日苏禾是见识到它的用处了,花尧姮在自己手中敲一敲,她就下意识浑身一僵。
花尧姮:“诶,小禾......”
苏禾:“......”
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姮姐,你说。”
“当文臣有什么意思?你想不想做武将?”花尧姮朝她挤眉弄眼。
苏禾犹豫道:“这......这也不好吧,殿下对我已经有了规划,姝姐也倾囊相授,期盼我日后游走于官场之间......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想杀人,若非他们先挑衅,我不会沾上人命的。”
花尧姮“嘶”了一声。
她好不容易趁花尧姝不在,尝试撬人墙角,结果这小子说她接受不了杀人?那怎么上阵杀敌?
花尧姮欲言又止。
“其实也不一定要杀人,五城兵马司那群废物,不是整日里游手好闲吗?每日喝点儿小酒,大口吃肉,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俸禄。”
苏禾不为所动。
花尧姮不服:“我们向来直来直去的,个顶个的豪爽,那群整日就知道弯弯绕绕的伪君子怎么比?”
“姮姐,你带队应对岚州卫指挥所时,也用了不少计策吧?”
花尧姮嘴硬:“武人的事儿,岂能和文臣的阴谋诡计混为一谈?”
苏禾安慰她:“没事儿的,姮姐,我可以当一个豪爽的文臣。”
“豪爽的文臣?”花尧姮面露疑惑。
“对啊。”苏禾点点头,“就是你听我的,我就和你把酒言欢,不听我的,我就砍了你。双方嘴仗,骂得过,我就舌战群儒,骂不过,那就帮他们以死明志。”
花尧姮听得哈哈直笑,骂道:“我看你是土匪闯进朝堂了。”
苏禾觉得那个场景挺有趣的,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怒目直视,下一秒就直接被她砍了,荒诞又可笑,逗得自己直笑,动作都保持不住了。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一惊。
先前还跟花尧姮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喜欢杀人,不愿杀人,转头就想着砍人了,这算什么?
“你把人砍了,不得给自己惹来牢狱之灾?”花尧姮摇摇头,“真要有那时候,我和阿姝可没法把你捞出来。你说长公主殿下,她能捞你吗?”
苏禾可没抱希望:“一次两次便算了,要是次数多了,她肯定就懒得管我了,哈哈。”
“那没办法了,到时候就只能靠我劫狱,把你救出来了。”
笑了一会儿,苏禾起身,抱着水壶喝了几口。
补充了水分,苏禾不觉得那么疲惫了,继续训练。
没有依靠的地方,单腿渐渐下蹲就很难了。苏禾跌倒了好几次,摔得屁股都疼了。
花尧姮积极鼓励:“刚开始都是正常的,慢慢来。”
路叔创办的藏锋馆,说是馆,但其实内部设置与校场十分相似,里面训练、居住、灶房等场所一应俱全。灶房里有粮,这几日都是由花尧姮下厨的。
每隔一日,苏禾都能吃到花尧姮亲手做的红烧肉,如记忆中一般美味。可架不住总是吃到,苏禾腻得都要吐了。但花尧姮做的其他饭菜,也不比吃腻的红烧肉吸引人,只因它们只能堪堪到达吃不死人的程度。
苏禾提出自己下厨,被花尧姮否决,理由是她应该省下力气放在训练上。
苏禾只好作罢。
午休过后,她们找了个有阴凉地的地方继续练。毒辣的太阳渐渐西斜,苏禾只摸到一点儿进步的门槛,暂时做不到单腿深蹲。
花尧姮倒也没非要她今日就做到,转而进行下一项。
走缸沿。
一大口水缸中装满了水来增加稳定性,苏禾在上面站定,等待下一步指示。
花尧姮说道:“先在缸沿单腿站立十息。”
苏禾依言照做。
有些难,但并非做不到。
花尧姮:“增加时间,一盏茶。”
苏禾尝试,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控制不住身形了。“扑通”一声,苏禾掉入缸中,幸亏双手挡了一下,胸前的伤才不至于撞在水缸上。
水花四溅,在水缸周边的地面上留下几滩水渍。
“小禾!”
花尧姮急忙上前查看。
苏禾从水缸中探出头,吐出一口水,抹了把脸:“没事,没事。”
“伤口沾水了,先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今天先到这里。”花尧姮扶她出来,“看来下次还是换成沙子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