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便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很空,外面有呜呜的风声传来,应该是在山间。
也不知道抱琴怎么样了,许今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手和脚被缚了起来。
她就知道,巷子里的人是田家派来的,就不知道萧戎能不能找到这里。
许今将身子慢慢挪到墙边,靠着墙刚坐起来,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田英带着石飞走了进来。
“田侍卫?”许今缩着身子发抖,声音哽咽道:“这是何处,你为何要将我关到这里?”
田英脸色阴沉,“许姑娘,按理说我不应该为难你一个姑娘家,怪只怪,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许今瑟缩着身子,带着泣声求饶,“田侍卫,若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告诉我,我日后再不敢说了。”
田英目光阴沉,奚落道:“许姑娘在云川的时候可不怕死,怎么到了临安,反而怕起死来了?”
“田侍卫,你放了我,我立刻回云川去,离临安远远的。”许今大哭起来,“我想我娘,还有我的嬷嬷。”
田英愣了愣,他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这样在他面前大哭着求饶的。
许今心里暗暗焦急,她拭了拭手腕上的绳索,那绳索勒得越发紧,可见是个死结。
但看田英已经动了杀机,不会耐心太久。她的背心冒出冷汗,自己就算是短时间解开了绳子,也根本跑不出去。
果然,田英脸上带着些不耐,他朝石飞道:“不要等了,赶紧动手。”
石飞提着刀朝她走来,许今突然道:“慢着。田侍卫,我想知道我究竟哪句话说错了,又是惹了什么人要杀我?”
田英目光沉沉落在许今身上。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姑娘实在拖延时间,只是就算拖个一时半刻,又有什么意义,该死还是要死。
这里是临安城外田家庄子上的仓库,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
“你在皇上面前说了永平税赋之事。”田英道:“永平是二皇子的封地,你不该多嘴。”
“我说的只是我看到的,田侍卫不也看到了吗?”许今也不哭了,大声道:“难道真话也不能说?”
田英笑容阴沉,“许姑娘,有些真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你放心,石飞的刀很快,不会让你太痛苦。”
“慢着,”许今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田英皱眉,极其不耐。
“你们杀了我,就不怕皇后娘娘饶不了你们?”许今也不装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冷意。
“你放心,这里是许家的庄子,你就是死了,皇后娘娘也找不到你。”田英挥了挥手,“石飞,动手。”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田英的耳廓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田英猛然回头。
门外已是火光冲天,不知何时,田庄已经被人围住。
火光中一骑当先,萧戎一身玄色劲装,手中的弓尚未放下,刚才那支箭便是他所射。数十名护卫身着劲装,手持长刀,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田英,”萧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把人叫出来!”
“萧副使,”田英强作镇定,“这是田家的私宅,你擅闯私宅,把皇上和田相爷放在何处?”
萧戎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
田英咬紧牙关,猛地拔出腰刀:“列阵,拦住他们!”
洛尘轻笑一声,拔出长剑迎了上来。长剑挥处,有两名田家护卫已经倒下。
许今靠在墙角,透过敞开的门看着外面的刀光。
“动手。”田英朝石飞大吼。
石飞站在许今面前没有动。火光中,那张脸极其复杂。
许今一瞬不瞬看向他,“石飞,你说过,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如今,我想让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快。”
“石飞,你想要违抗相爷的命令吗?”田英看出石飞的犹豫,怒不可遏。但他被洛尘拦住,无法过来,只得大声命令道。
“石飞。”许今发髻散乱,脸上混着泪痕和灰尘,但她双眼却亮得惊人,“我已经遵守了承诺,你要违背你的承诺吗?”
石飞目光怪异,他缓缓伸出刀,挑开了许今手腕上的绳索。
许今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去解脚上的绳索。
田英面色铁青,他不敢相信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石飞,居然会背叛。他目眦欲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想要召唤人手。
只是手刚举起,又是一支羽箭飞了过来,正中他的手腕。田英惨叫一声抱着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
“石飞,”他双眸猩红,沙哑着嗓音,“杀了许今。”
石飞依旧沉默。
“石飞,许今是你掳来的,就算你不杀许今,萧戎也不会放过你。”田英大声道:“萧戎不会给你活路。”
“你错了!”男子的声音低沉凉薄,却字字清晰,“我会放过他,但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带着风声朝田英飞来。田英只觉胸口一凉,他缓缓低下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胸前的羽箭,嘴唇动了动,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男子低沉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石飞,”他道,“放下你手中的刀。”
石飞这才惊觉,自己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横在许今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他瞳孔一缩,一把将许今从地上拽起挡在身前。
许今被迫仰起头,感觉到脖颈间冰冷刺骨的触感。
“放我出去,我便放了他。”石飞粗声道。
萧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弓。“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要一匹马,你带着人退出去,越远越好,等我出了庄子,我便放了她。”石飞大声道。
许今感觉到石飞握刀的手在颤抖,她微微侧过头,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自持,尽力配合着石飞的动作,不让刀伤到自己。
萧戎盯着石飞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竖起手掌,朝身后的护卫道:“你们全部退下。”
除了一匹马,数十名护卫立刻全部退下。
石飞挟持着许今走到马跟前,猛地将她推上马背,自己亦是翻身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