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齐京正是繁花盛开时,任命书终于下发至所有进士手中,也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时候。
赵令徽如愿拿到户部的任命书,望着上面朱批印章,只觉自己翻越了一座高山,可再抬头,前面还有连绵不绝的山峰。
晚间赵令徽正在准备入户部所需的东西,张肃敲门进来,递上了一张字条。
“小姐,来人说是林大人府上的。”
赵令徽接过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巳时茗香茶楼见。
这家茶楼赵令徽从未听过,正沉思,身后清晏道:“这是林葭的产业,在城东,算是一处情报机构。”
“她这是松口了?”
“应该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恃已死,林家虽然威望犹在,在朝为官的却只有林葭一人,算是无以为继,若林葭不能更进一步,用不了几年,靠林恃经营起来的家族便会没落。
就算是赌,林葭也必须赌这一局。
巳时,赵令徽准时到了林葭所说的地点,是一家外观陈旧并不显眼的两层小楼。
刚跨进门槛便有伙计迎上来问:“可是赵大小姐?”
赵令徽点头,伙计带着她穿过柜后的小门,去了后院。
后院种了不少花草,全是草木的清香,正中亭子下,林葭正趴在栏杆上投喂小池塘中的鱼。
“赵大小姐真准时。”林葭收起鱼食,抬手请赵令徽坐下,“今年的望春山,尝尝。”
“这是难得的春茶、”赵令徽在她对面坐下,“宫里恐怕都还没有。”
“祖宅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我自小爱喝,每年家中都会将第一茬送到我府上。”林葭淡淡一笑,颇为怀念道:“别人再想喝也没有。”
毕竟是天纵英才的家中嫡女。
“林大人得家中宠爱,别人羡慕不及。”
“宠爱……随之而来便是责任。”林葭道:“我三岁启蒙,寒来暑往从无懈怠,自恃天骄,却成了家族的罪人。”
“有罪的是心思不纯之人,不是大人。”
林葭又是一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不是我太傲,也不会惹上孙若鸿。”
“所以今日大人叫我来是……”
“我同意与你合作。”林葭道:“但你要先为我做一件事,入朝之后我才会帮你。”
“大人请说。”
“这个人,五日内我要看到他的尸体。”林葭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眼中杀意必现。
赵令徽看着烛光下的字迹,惊讶于林葭的狠绝,却又奇怪她杀一个人还要假手他人。
水渍被风吹干,杨薪两个字渐渐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赵令徽垂眸沉思,待杯中的茶水都凉了,才问林葭,“我可否知晓杨薪同大人有何恩怨,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去杀人。”
“我当年入京参加会试,是杨薪将我介绍给孙若鸿,同孙若鸿道替他物色了一个有趣的猎物。”林葭冷笑,愤恨道:“他是一切苦难的源头,我想杀他不应该?”
杨薪曾在觐州读书,同林葭认识不奇怪,他还同卢秉礼交好过,在需要帮助时抽身而去。
“应该。”赵令徽道:“杨薪本就是个小人,死不足惜。以林大人的手段,杀一个小小杨薪不至于隐几年,更不至于让我设法动手。”
“你有所不知,我与孙若鸿之事闹开后,杨薪便知我定会报复,便同孙若鸿道,若他出事必是我所为。”
“所以你们两方达成协议后,你答应过孙若鸿不动杨薪?”赵令徽猜测道。
“是,这些年我一直再想办法,也曾一度想认命,是你让我又燃起希望,所以这件事由你来做,算是对你能力的考验。”林葭道:“若是你能杀了他,又查不到我头上,日后在朝中但凡我能做到,又不危及家族,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葭在朝中几乎不走动,想来是没有信得过的盟友,既不愿意同流合污,又不愿将汪持那样的人拉下水,便一直将此事压在心底。
“好,我答应大人。”赵令徽思量后道:“不过五日有些难,自杨宥罢职后,杨薪也被禁足家中,至少也要半月后春日会才会出来。”
为庆祝春日,齐京每年都会举办集会,街上吃喝玩乐,权贵府中设宴,邀亲朋去府中赏景。
林葭皱眉,很是不愿意再等,可杨薪躲在家中,确实无甚办法。
“你怎知春日会他会出来?”
“杨薪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却不滥情,对青瓦楼的霜花姑娘尤其捧场,但凡上花楼,十之八九都在霜花姑娘处。霜花姑娘是青瓦楼花魁,今年春日会不出意外要在观云台献舞,而青瓦台的老板也准备那时,替她寻一位良人。”
霜花姑娘年过双十,在花楼,已然是垂暮的年纪,趁此机会找个买主,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花楼的消息,你竟还关心这些?”
“许是大人两耳不闻俗事,对此不在意。”赵令徽淡笑,“霜花姑娘献舞之事传得满街都是,无人不知。”
至于杨薪的喜好,自然是当初从周平那里听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