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成。”
“这牌子是夫人亲手发的,沈家外账管事每人一枚。”
沈明姝盯着那枚铜牌。
心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怎么死的?”
谢惊寒声音低了些。
“身上有旧伤。”
“最致命的是后背一刀。”
青枝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沈明姝没有哭。
她只是问:“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谢惊寒递来一只小布包。
“铜牌夹层里藏着的。”
沈明姝接过。
布包已经腐旧,里面是一张被油纸裹住的薄薄账页。
字迹被水汽侵蚀得模糊,却还能辨出几行。
薛家五万。
盐引转手。
陆为中人。
后面的字断了。
沈明姝盯着“陆为中人”四个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陆。
陆怀瑾。
原来当年宁国公府那笔账,陆怀瑾从来不是无意牵线。
他是中人。
他替宁国公府从沈家支走银子,又在阿成出事后,亲手压下了这件事。
谢惊寒看着她。
“沈娘子,这张账页只够证明陆怀瑾牵涉其中。”
“还不够定罪。”
沈明姝把账页重新包好。
“够了。”
谢惊寒微微皱眉。
沈明姝抬眼,声音很轻。
“够我知道,该先从谁身上下刀。”
夜风吹过荒草。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哭声。
众人齐齐看去。
荒坟后,一个老妇人被差役带了出来。
她衣衫破旧,怀里抱着一只旧包袱,见到沈明姝,扑通一声跪下。
“姑娘……”
沈明姝一怔。
周成惊声道:“阿成嫂?”
老妇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姑娘,老奴等了您三年。”
沈明姝快步上前扶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成嫂死死攥住她的袖子,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三年前,阿成死前让人带话给我。”
“他说若有一日姑娘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姑娘。”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被层层油纸包住的信。
沈明姝接过,手竟有些发沉。
信封上只有几个字。
姑娘亲启。
她拆开。
里面的字迹凌乱,像是人在极痛之下写成。
姑娘,陆姑爷不能信。
夫人不是病死。
宁国公府要的不是银,是沈家的盐账。
沈明姝看完最后一字,眼前的夜色像忽然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
侯府、宁国公府、母亲的死。
从一开始,就不是三笔账。
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而她曾经亲手把自己嫁进了网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