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寒没有接这句谢。
“今夜你去大理寺。”
青枝惊得睁大眼。
“大理寺?”
沈明姝也抬头看他。
谢惊寒淡淡道:“那里是京城最不适合杀人的地方。”
“至少今晚是。”
周成迟疑。
“姑娘未出阁前便是沈家女,如今刚和离,若夜宿大理寺,外头恐怕会传闲话。”
谢惊寒看向他。
“活人才能听见闲话。”
周成顿时不说话了。
沈明姝轻轻笑了一声。
这话粗糙,却实在。
她从前就是太顾体面,才被侯府拿体面困了三年。
如今命都有人要了,几句闲话又算什么。
“好。”
她看向周成。
“你回沈宅,守住账房。”
“凡是旧账、私契、母亲留下的东西,全部移入地库。”
“沈家各处铺面今夜关门,账房先生暂住沈宅,不许单独外出。”
周成立刻应下。
“姑娘放心。”
沈明姝又看向青枝。
“你跟周叔回去。”
青枝急了。
“姑娘,奴婢要跟着你!”
“你回去替我看母亲的旧匣。”
青枝眼眶一红。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重。
她咬牙点头。
“奴婢一定守好。”
安排完这些,沈明姝才随谢惊寒上了大理寺的马车。
车帘落下时,外头火光仍未熄。
马车驶过长街,轮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明姝低头展开薄绢,再一次看向青州盐仓四个字。
谢惊寒坐在对面,忽然道:“青州不能立刻去。”
沈明姝抬眼。
“为何?”
“对方既已知道你找到线索,青州路上必有埋伏。”
“那便绕路。”
“绕路也要先有名目。”
谢惊寒看着她。
“你现在是和离妇,出京太显眼。”
沈明姝明白他的意思。
她若以沈家女身份出京,宁国公府一定会盯上。
可若不出京,盐账就可能被毁。
她沉默片刻。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暂时出不了京。”
谢惊寒眸光微动。
沈明姝抬眼看他。
“明日,我要先去宁国公府收债。”
谢惊寒看了她片刻。
“用收债拖住他们?”
“不是拖住。”
沈明姝将薄绢折好,收入袖中。
“是让他们以为,我的眼睛还在京城。”
“他们欠沈家的三万两,也该先还了。”
马车外夜色沉沉。
谢惊寒忽然笑了一下。
“沈娘子。”
“你是真不怕把宁国公府逼急。”
沈明姝抬眸,声音很轻。
“谢大人说错了。”
“不是我逼急他们。”
“是他们欠债太久,忘了债主会上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