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堆着药材箱,外头盖着油布。
一个中年船夫迎上来,低声道:“谢爷,时辰不多了。”
几人刚要上船,远处忽然有火把亮起。
“站住!”
马蹄声踏碎雨夜,十几名黑衣人从巷口追来。
为首之人声音阴冷。
“沈姑娘,国公夫人有请。”
青枝浑身一颤。
沈明姝却慢慢回头。
雨水打湿她的鬓发,她的眼神却很稳。
“国公夫人请人,一向用刀?”
那人冷笑。
“姑娘若肯交出钥匙,自然不用见血。”
谢惊寒已经握住刀柄。
沈明姝却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
黑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在你手里。”
沈明姝看着他。
“想要?”
黑衣人上前一步。
下一刻,沈明姝抬手,将铜钥狠狠掷向水门外的河面。
“那就下去捞。”
黑衣人脸色大变。
几乎同时,谢惊寒的刀出了鞘。
雨夜里寒光一闪,最前面的黑衣人连退三步,手中短刀当啷落地。
青枝惊呼:“姑娘,钥匙!”
沈明姝站在船边,声音很轻。
“假的。”
青枝愣住。
谢惊寒一刀逼退追兵,侧眸看了她一眼。
沈明姝从贴身暗袋里取出真正的青州旧钥。
“真账不能露。”
“真钥匙当然也不能露。”
谢惊寒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沈娘子,倒也会骗人。”
沈明姝上船。
“跟欠债不还的人学的。”
船夫立刻撑篙。
小货船离岸时,水门处的厮杀声被雨声和河声渐渐吞没。
京城高墙一点点退远。
沈明姝站在船舱口,望着雨幕后的城影。
那里有侯府,有沈宅,有母亲埋下的旧账,也有无数双想让她闭嘴的眼睛。
谢惊寒站到她身侧。
“后悔吗?”
沈明姝握紧掌心钥匙。
“后悔。”
谢惊寒看她。
她轻声道:“后悔醒得太晚。”
河水漆黑,船行无声。
而青州,就在这条夜河尽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