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船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艘船猛地一震。
青枝险些摔倒。
外头有人大喊:“船底漏水了!”
谢惊寒脸色一沉。
“调虎离山。”
他转身冲出船舱。
沈明姝跟出去,便见前舱处水已经漫上来。
船夫脸色惨白,跪在甲板上。
“谢爷,不关小的事!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帮工少了一个。
剩下的那个也不见踪影。
谢惊寒冷声道:“搜!”
护卫立刻冲向后舱。
可已经晚了。
后舱油布被掀开,几只药箱被劈碎,箱底藏着的不是药材,而是浸了火油的麻绳。
有人想烧船。
漏水,烧船,抢钥匙。
三步连环。
若他们方才都被引去船底,那火一起,整艘船都会乱。
乱中杀人,最容易。
沈明姝站在甲板上,望着白雾里的河面。
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只小舟。
舟上有人弯弓。
“趴下!”
谢惊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明姝被他扑倒在甲板上。
羽箭擦过她肩侧,钉进船舱木板。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
谢惊寒翻身拔刀,刀光斩断箭杆。
护卫立刻还击。
白雾中传来一声闷哼,小舟却很快隐入雾里。
船身还在下沉。
青枝哭着喊:“姑娘,怎么办?”
沈明姝爬起来,肩侧被木刺划破,渗出一点血。
谢惊寒看见,眉眼一沉。
“受伤了?”
“小伤。”
沈明姝按住伤口,目光却落在那些被劈开的药箱上。
药箱底部,有沈家商号的封印。
她忽然问船夫:“这批药材,要送到哪里?”
船夫吓得语无伦次。
“青、青州……城外济安堂。”
周成安排的船,装的是沈家药材。
去的也是青州。
沈明姝心中一动。
“济安堂是谁的地方?”
船夫愣住。
“沈家的老铺子啊,姑娘不知道?”
沈明姝当然不知道。
她嫁入侯府三年,沈家许多旧线早已被她搁置。
可母亲当年若把盐账留在青州,不一定只留在盐仓。
青州官仓是明线。
济安堂,或许才是暗线。
谢惊寒也听懂了。
“弃船。”
沈明姝抬眼。
“去济安堂?”
“先活着到岸。”
谢惊寒抓住她手腕,带她往船侧走。
护卫已经放下小舟。
身后,船舱火光骤起。
火油一沾木板,瞬间蹿高。
沈明姝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载她出京的船,在晨雾里一半进水,一半着火。
像极了沈家的旧账。
被人烧,被人沉,却偏偏还剩下一口气。
她握紧袖中的真钥。
谢惊寒扶她上小舟。
他低声道:“沈娘子,看来青州有人等着你。”
沈明姝看向雾气尽头。
那里河道苍茫,岸影隐约。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就让他们等清楚。”
“我沈家的账,从来不是烧一把火就能清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