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脚步一顿。
显然他们还没得到消息。
沈明姝往前一步。
“你们现在退,还只是受人蒙蔽。”
“若再往前,便是替私盐案灭口。”
“到时大理寺查下来,一个都跑不了。”
官兵面面相觑。
没人敢再第一个上前。
谢惊寒从火光里走出,乌金令在掌中一亮。
“大理寺办案。”
“拦者,同罪。”
这四个字比刀还重。
官兵终于慌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
为首那人咬牙,还想强撑,却见谢惊寒抬了抬手。
护卫的弩箭已经对准他眉心。
他脸色一白,终于让开路。
一行人护着林七转入土地庙。
庙里破败,神像半边脸都缺了。
青枝和秦砚手忙脚乱替林七处理伤口。
沈明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七枯瘦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极深的烙痕。
像是曾被铁链锁过很多年。
秦砚哑声道:“林七叔当年不是病死,是被他们关起来逼问。”
“祖父说,他什么都没说。”
沈明姝缓缓蹲下。
林七像是听见了什么,眼皮颤了颤。
他艰难睁眼,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沈明姝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秦砚急忙道:“林七叔,这是沈姑娘!沈夫人的女儿!”
林七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挣扎着抬手,像要抓住什么。
沈明姝握住他的手。
“林叔,我来了。”
林七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不能说话。
被毒坏了嗓子。
谢惊寒递来一截炭笔和纸。
林七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沈明姝替他扶住纸。
他一点一点写下两个字。
背。
沈明姝看向秦砚。
秦砚脸色一变。
“背账?”
林七又艰难点头。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沈明姝扶住他。
林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青枝小心掀开他破烂的衣衫。
下一刻,庙中所有人都静了。
林七瘦骨嶙峋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被针刺出来的小字。
有些已经被烫伤毁掉,有些仍能看清。
盐引流向。
粮仓损耗。
经手人名。
还有一行最醒目的字。
承平二十三年,沈夫人死前所查盐账,真正主使者——
后面的名字被一道烙伤毁去大半。
只剩一个残字。
薛。
沈明姝的呼吸骤然一沉。
薛。
太后薛氏。
宁国公府薛氏。
还是青州盐运司薛明远?
谢惊寒眼神冷了下来。
“拓下来。”
护卫立刻取纸和墨。
可就在此时,林七忽然死死抓住沈明姝的手。
他用尽最后力气,在纸上又写了三个字。
不是薛。
沈明姝瞳孔一缩。
林七的手抖得更厉害。
炭笔落在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痕迹。
他写得极慢。
像每一笔都从命里挤出来。
最后,一个字终于成形。
陆。
沈明姝手中的纸,轻轻颤了一下。
外头火光未灭。
庙里却冷得像冰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