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亮前,青州城的雨停了。

第一张告债帖,是贴在城西米铺门口的。

卖米的老掌柜开门时,先看见门板上糊着一张白纸。

纸不大,字却写得极重。

青州知府严嵩年,欠沈家药库一封。

封库三年,未审未判,私用库房藏盐引。

欠林七一命。

欠秦掌柜一命。

欠沈家一个公道。

老掌柜看完第一行,手里的门栓险些掉了。

他忙回头喊伙计。

可伙计还没出来,隔壁布铺也传来惊呼。

“这边也有!”

“城隍庙门口也贴了!”

“还有码头!”

不到半个时辰,青州城醒了。

街口、桥边、盐行外墙、茶棚柱子,甚至府衙前那面照壁上,都被人贴了告债帖。

每一张内容不全一样。

有的写旧药库。

有的写义庄火。

有的写盐引私藏。

有的写沈家管事被害。

但每一张最后,都有同一句。

欠债不还,杀人灭口。

青州百姓最初不敢看。

可人越聚越多,低声念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家?是三年前被封药库那个沈家?”

“我记得,当年沈家药材便宜,济安堂还常给穷人赊药。”

“后来官府说他们药里混毒,铺子一夜就封了。”

“可若真混毒,怎么没见审案?”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有人怕。

也有人忍不住往府衙方向看。

青州这几年盐价一年比一年高,百姓早有怨气。

官府只说盐仓损耗,运盐不易。

可如今告债帖上写着——盐仓虚报损耗,盐引私入国公府外库。

这几个字,像一把火,烧进所有人心里。

府衙里,严嵩年一夜未睡。

他手腕还裹着血布,脸色阴沉得吓人。

师爷匆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揭下来的告债帖。

“大人,不好了,满城都是。”

严嵩年一把夺过,越看脸色越青。

“沈明姝。”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她竟敢在青州煽动民心!”

师爷擦着汗。

“已经派人去撕了,可撕一张,又有人贴两张。城西那边百姓围得厉害,官差不好直接动手。”

“不好动手?”

严嵩年猛地把告债帖拍在案上。

“告诉他们,凡看帖、传帖、私藏帖者,一律按扰乱府治拿下!”

师爷脸色一白。

“大人,这样怕是会激起民怨。”

严嵩年冷笑。

“民怨?”

“青州百姓吃谁的盐,走谁的路,过谁的关?”

“本官倒要看看,他们敢怨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外头有衙役连滚带爬进来。

“大人,府衙外聚了不少人!”

严嵩年眼神一沉。

“谁带头?”

“不是谁带头,是……是有人在府衙门口摆了一口棺材。”

严嵩年脸色骤变。

府衙门口,晨雾未散。

一口薄棺停在青石阶下。

棺木烧黑了半边,边缘还残留着义庄火后的焦痕。

棺前放着一块木牌。

沈家管事林七,活账证人。

百姓围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却也舍不得走。

青枝站在棺旁,脸色发白,手却稳稳捧着一卷白布。

她昨夜哭过,眼睛还红着。

可此刻,她一字一句念得清楚。

“青州知府严嵩年,承平二十三年无审无判封沈家药库。”

“药库内私藏青州盐引,转运宁国公府外库。”

“义庄走水当夜,府兵阻救,林七身藏活账,险被烧死。”

“沈家今日不告官。”

“沈家告债。”

“请青州百姓看一看,严大人欠下的,到底是银债,还是命债。”

人群里一片死寂。

有人忍不住问:“沈姑娘呢?”

青枝抬头,看向府衙大门。

“我家姑娘在等严大人出来。”

这话刚落,府衙大门猛地打开。

严嵩年带着官差大步出来。

他看见棺材,脸皮狠狠一跳。

“放肆!”

“何人敢在府衙门前闹事?”

青枝攥紧白布,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我。”

人群分开。

沈明姝从街角走来。

她换了身素白衣裙,肩头伤处被衣料遮住,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冷静得近乎锋利。

谢惊寒走在她身侧,未穿官服,腰间却悬着大理寺乌金令。

严嵩年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沈明姝,你私闯封库,劫走人犯,还敢出现在本官面前?”

沈明姝停在棺前。

“严大人说错了。”

“我不是劫走人犯。”

“我是救下证人。”

她抬手。

青枝立刻将白布展开。

那是林七后背拓下来的账。

密密麻麻的小字落在布上,被晨光一照,清楚得刺眼。

人群顿时骚动。

“那是什么?”

“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