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旧事一层层剥开,他才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早就浸透了沈家的血。
他低声道:“明姝,我……”
“别叫我明姝。”
沈明姝打断他。
“你不配。”
陆怀瑾喉间一哽,像被这三个字钉在原地。
谢惊寒收起急信。
“京中现在很乱。”
“宁国公府围沈宅,陆家祠堂失火,太后那边必会压消息。”
“若我们不尽快回京,血书可能会被说成伪造。”
沈明姝点头。
“回京。”
青枝急道:“姑娘,青州这边呢?”
沈明姝看向秦砚。
秦砚正抱着林七留下的黑木匣,眼睛红得厉害,却强撑着站直。
“秦砚。”
“在。”
“你留在青州,跟着大理寺的人,把林七叔背账全部拓完。”
秦砚立刻点头。
“我一定守好。”
沈明姝又看向谢惊寒。
“严嵩年不能死。”
“他死了,宁国公府便会把所有罪都推给死人。”
谢惊寒道:“我会留人看着。”
陆怀瑾忽然开口。
“我同你们回京。”
沈明姝看他。
陆怀瑾眼里满是血丝,声音低哑。
“我要问我母亲。”
沈明姝看着他片刻,淡淡道:“你不是要问。”
“你是还想听她解释。”
陆怀瑾脸色一白。
沈明姝没有再看他。
“随你。”
午后,青州府衙暂由大理寺接管。
严嵩年被重枷锁住,押入地牢。
林七的棺木停在沈家旧药库前,秦砚亲自守灵。
沈明姝临行前,去看了秦掌柜和林七。
两口薄棺并排放着。
她在棺前上了三炷香。
“二位叔伯先留在青州。”
“待沈家旧案清了,我亲自接你们回家。”
风吹过香灰,轻轻落在地上。
秦砚跪在一旁,哑声道:“姑娘,您一定要赢。”
沈明姝看着京城方向。
“不是赢。”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是让他们还。”
傍晚,马车离开青州。
谢惊寒骑马在侧,陆怀瑾坐在后面的囚车一样的官车里,脸色苍白。
沈明姝靠在车壁上,掌心压着那封血书抄件。
母亲没有等到的真相,她等到了。
可这还不够。
血书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后面,是宁国公府,是太后,是陆老夫人,还有那些吃了沈家血却骂沈家铜臭的人。
青枝低声问:“姑娘,我们回京先去哪?”
沈明姝睁开眼。
“沈宅。”
“那陆家呢?”
沈明姝指尖轻轻压住抄件,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陆家不急。”
“账要一笔一笔收。”
“先保住我母亲的院子。”
夜色渐深,马车疾驰在官道上。
而京城的火,已经烧到了沈宅门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