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皇帝、太后和百官的面,小心将碎石沿纹路剖开。
石心裂开的一瞬,一片薄如蝉翼的铜叶掉了出来。
铜叶上有字。
不是沈母的字。
而是宫中诏书常用的细篆。
谢惊寒将铜叶呈上。
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如寒铁。
殿中无人敢出声。
沈明姝跪得很直,却能听见自己心口一下下跳动。
许久后,皇帝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
“沈明姝。”
“在。”
“这铜叶,是你母亲藏的?”
沈明姝俯身。
“民女不知。”
“但债碑是母亲亲手所刻。”
皇帝看着她。
“你母亲留下的,是先帝遗诏的一角。”
殿内轰然一震。
太后猛地站起。
“陛下!”
皇帝没有看她,只盯着铜叶。
“上面写着,先帝临终前曾命人另存密诏。”
“若储位有变,凤仪宫不得干政,薛氏不得掌兵,废太子一脉不得再起。”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沈明姝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
这份遗诏,不是要扶谁。
是要防谁。
防凤仪宫。
防薛氏。
防废太子旧党。
而承平十一年那十五万两旧银,很可能正是太后和薛家用来遮掩这份密诏、清洗旧线的银子。
母亲查到的不是银。
是银背后的禁忌。
皇帝缓缓合上铜叶。
“密诏正本在哪?”
没人回答。
珠帘后,太后与皇帝对视。
那一瞬,殿中仿佛不是母子。
而是两座沉默的宫墙。
沈明姝忽然想起兰太嫔留下的话。
若想知道遗诏在哪,问沈家债碑缺的那一角。
可铜叶只是一角。
正本仍未现身。
她抬头道:“陛下,民女或许知道还有一处。”
皇帝看向她。
“哪里?”
沈明姝低声道:“我母亲旧院的债碑,碎的是右下角。”
“可若右下角藏着遗诏一角,那整块债碑里,未必只有这一片铜叶。”
谢惊寒眼神一动。
“你是说,债碑里还有东西。”
沈明姝点头。
“宁国公府的人不是要砸毁整块碑。”
“他们是在找藏在碑里的东西。”
皇帝立刻下令:“封沈家债碑,移入大理寺,当殿拓验。”
太后厉声道:“不可!”
这一声太急。
急到满殿人都听出了不对。
皇帝看向她,眼神冷得惊人。
“母后为何说不可?”
太后的胸口微微起伏。
良久,她才道:“那是先帝之物,不该经外臣之手。”
皇帝缓缓道:“若真是先帝之物,更该见朕。”
太后沉默了。
沈明姝低下头,掌心却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下一笔账,已经不是沈家能单独清的了。
可母亲把这块债碑留给她,就是要她把这道门推开。
哪怕门后,是宫墙深处埋了多年的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