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病重,朝中废太子旧党未平,薛家不能没有皇子。”
“娘娘命老奴去旧冷宫,将兰氏刚生下的孩子抱走。”
皇帝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朕,是兰氏所生?”
姜嬷嬷猛地抬头,眼泪涌得更厉害。
“陛下是娘娘养大的!”
“娘娘待您如亲子!”
皇帝没有说话。
沈明姝冷声道:“所以,你们便能把生母关在冷宫,把真相埋进井里?”
姜嬷嬷转头看她,眼里忽然浮出恨意。
“你懂什么?”
“若陛下留在兰氏身边,早就活不成了!”
“废太子旧党不会放过他,薛家也不会放过他,先帝都护不住!”
“凤仪宫抱走他,是救他!”
沈明姝看着她。
“救人救到最后,要用我母亲的命来遮?”
姜嬷嬷一怔。
沈明姝一步步逼近。
“我母亲查到这个秘密,所以你们要她闭嘴。”
“归息散,月兰叶,陆家安神香,青州盐账,凤仪旧银。”
“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为了大局。”
“可到最后,死的是沈家的人。”
姜嬷嬷嘴唇颤了颤。
“沈晚棠不该查。”
“她已经拿了先帝给的密诏,就该安分守着。”
“她偏要查凤仪旧银,偏要查宫库,偏要查当年抱子的旧人。”
“她若活着,陛下身世会被天下人知道!”
皇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所以,是你给陆老夫人递的话?”
姜嬷嬷不说话。
谢惊寒冷声道:“也是你让赵忠去侯府灭陆老夫人口。”
姜嬷嬷仍不答。
沈明姝看着她。
“方才太后的药碗,也是你动的?”
姜嬷嬷猛地抬头。
“老奴不会害娘娘!”
沈明姝道:“你会。”
“因为太后一醒,未必会继续保你。”
“兰太嫔死了,赵忠死了,陆老夫人死了。”
“现在,唯一知道当年抱子全程的,只剩你和太后。”
“若太后醒来把所有事推给你,你便是最大的死棋。”
姜嬷嬷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沈明姝声音更轻。
“所以你不是要太后死。”
“你只是要她暂时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便不能说话。”
“也不能把你推出去。”
姜嬷嬷死死盯着她,忽然笑了。
“沈晚棠的女儿,果然一样讨厌。”
“太会看账,也太会看人心。”
沈明姝没有半分动容。
“我母亲当年就是看透你们,才会死。”
姜嬷嬷低低笑着,笑到最后,眼泪落了一脸。
“是。”
“药碗是我动的。”
“陆老夫人的口,也是我让赵忠去灭的。”
“可沈夫人的死,不是我一人之罪。”
她猛地看向榻上的太后。
“娘娘也知道!”
偏殿里一片死寂。
太后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她像是醒了许久,又像是刚醒。
目光落在姜嬷嬷身上时,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氏。”
“哀家当年让你抱子。”
“没让你杀沈晚棠。”
姜嬷嬷浑身一震。
皇帝缓缓转头,看向榻上的太后。
沈明姝也看着她。
这一刻,偏殿里所有账,都被推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撑着榻沿坐起,脸色苍白,声音却仍旧稳。
“沈明姝。”
“你要清账,便问哀家。”
“哀家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