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欠其家眷一份未公开的清名。
谢惊寒看着那一行,许久没有出声。
父亲一生不肯收权贵谢礼。
死后却被人写进共犯名单。
先帝留给谢家的真正偿还,也不是银田。
是把他做过的事如实写回史册。
沈明姝把薄绢递给他。
“谢家的债,也在白账里。”
谢惊寒接过。
“按顺序清。”
“无需先还谢家。”
沈明姝看着他。
“你不替父亲占便宜。”
“我也不会因为你站得近,便把谢家的名字往后压。”
谢惊寒唇角微动。
“沈总核使很公正。”
“我还没答应做官。”
“那便沈续账人。”
青枝在旁边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沉重许久的正堂,终于多了一点活气。
最后一张薄绢,是先帝亲笔。
只有短短几行。
天下之债,不应只由一家记。
朕留产业,不为赎己罪,只求后世尚有人肯还。
沈晚棠若不愿再查,焚之。
沈明姝若愿接账,朝廷不得夺其名,不得困其身,不得借血脉逼其入宗。
末尾没有玉玺。
只有一个极淡的指印。
沈明姝把七张薄绢重新收好。
“明日带进太极殿。”
沈晚棠问:“你愿意接?”
“接账。”
沈明姝道:“不接官。”
“这些产业全部收归清债专库,账目每月公开,由三司、户部与民间账房共同核验。”
“沈家只负责追缴和确认债主,不碰一两私银。”
谢惊寒点头。
“这样裴文正最后的局便废了。”
同一时刻,大理寺审讯室里。
裴文正听见襁褓内层已经打开,第一次主动问看守:
“沈明姝取了哪一处产业?”
看守道:“一处都没取。”
裴文正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她不可能不要。”
“她要了。”
沈明姝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
她走进审讯室,把续账本钱名录放到他面前。
“我接下六百七十万两之后的所有清债权。”
“也接下向代管人追缴十五年收益的权力。”
裴文正瞳孔骤缩。
沈明姝指向名录中裴氏代管的粮仓、田庄与漕船。
“裴家从这些产业中取走多少,明日开始逐笔核算。”
“你以为留下的是一座给我享用的金山。”
“可它真正留下的,是一张向你们追十五年利息的总账。”
裴文正盯着她,脸色终于彻底灰败。
沈明姝合上名录。
“裴大人。”
“你说得对。”
“这份本钱,比六十七万两多十倍。”
“所以裴家要还的,也不只是六十七万两。”
审讯室外,太极殿传来明日再审的钟声。
而户部第一批追缴文书,已经分别送往薛氏旧产、裴氏粮行与司礼监外库。
白账终于不再只是追问过去。
它开始真正把银粮,还给活着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