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要杀死我，我反抗的时候，留下来的。”
陈一米的声音很小，她不敢提冷痕那些手段。
要不是阿姐强撑着出来挡了那一掌，等晨曦他们找来的时候，她可能真的已经是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微微发起抖来，后怕像潮水一样从脊椎底漫上来，让她手指尖都是凉的。
以后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冷痕。
“不怕。”
晨曦感受到她发抖，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了解冷痕那家伙，以前就不太正常。
搞出人命也有家族兜底收拾，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会对陈一米出手。
难道是因为陈一米跟冷喻在一起了，才让冷痕发疯？
这件事还是要跟冷喻知会一声，但是现在吧，小兔子的时间，是他一个人的。
谁让是他先找到小兔子的呢。
他看着怀里这只缩成一团的兔子，她胆子这么小，连说话都结巴，居然让冷痕那种疯子盯上了。
晨曦伸出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擦了一下，把她脸上的眼泪抹掉。
“以后我不会再弄丢你的。”
陈一米听着晨曦这话，心里感动死了。
她以前除了阿姐在意她，在乎她。
就没有人这么在乎她了。
他重新把热毛巾敷上她的后颈，手上的力度小心翼翼的，怕压到伤口会疼。
热气渗进去的时候，伤口的淤血边缘微微扩散了一些。
这么多伤，冷痕那家伙真是一点没手下留情。
花洒被打开了。
温水从她肩头淋下来，把她身上那件白T恤淋得湿透。
白色的棉布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
晨曦的目光在她身上巡了一圈，眉心越蹙越紧，视线在她骨头肿起来的那块淤青上停了很久。
“能告诉我，冷痕为什么放过你？”
晨曦的眼神深沉了一下，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
刚找到她的时候他只有庆幸，庆幸她还活着、还完整。
但现在他很好奇冷痕那种人不是会轻易放弃的，陈一米这么弱，怎么能活下来等他来救？
陈一米听到晨曦的问题，呼吸顿了一下。
她纠结要不要把阿姐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晨曦知道阿姐的存在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于是手指攥着湿透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说喜欢我，让我做他女朋友。”
她小声开口，选择了不提阿姐，但是也不欺骗，冷痕那家伙喜欢阿姐。
“我没答应。我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要我做他女朋友。我怕。”
晨曦刚才救人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冷痕的表白，于是点了点头。
冷痕那种人的思维，正常人理解不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热水汽氤氲着，她紧张得不行，两只手攥着湿透的衣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晨曦伸出手，把她攥着衣摆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带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皮肤，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
“交给我。”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温热。
“我来就好。”
陈一米的心跳也乱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浅棕色的，里面映着被水汽模糊的暖黄灯光和她红透了的脸。
“晨曦……”
“嗯。”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勾住了。
T恤从她头顶被褪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整个人缩着。
晨曦把湿衣服扔到架子上，重新看向她。
都这个时候了，她忽然不想退缩了。
她把交叉的手臂慢慢放下来，很小很小地“嗯”了一声。
“晨曦……”她的声音细得像要被水汽吞没。
“嗯。”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在。不紧张。”
他伸手把花洒重新打开。
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开。
细密的泡沫覆盖上她肩膀的时候，他给她洗得极慢从肩头滑到手臂，每一根手指、每一条指缝都细细地抹过。
“……你故意的。”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回来。
他的嘴唇贴着她后颈那块青紫指印的边沿。
“是。”
泡沫盖住了紫黑色的伤处，他的掌心贴着那片肿起的弧度，没有按，只是贴着，像在用温度替她化开淤血。
“疼吗？”
“……不疼。”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痒。”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热水汽把她整个人蒸得像一颗粉色的桃子。
她偏过头去，嘴唇刚好碰到了他的下颌。
极轻的一下，像在说些什么没有出口的话。
他把她转了过来。
面对面，热水从两个人头顶淋下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心口。
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湿透的长发里，棕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棕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他吻她的时候她的腿在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他立刻扶稳了她。
她的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墙面。
“瓷砖凉”
他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和墙面之间，另一只手托着她，怕她受伤了。
热水从花洒里不断淋下来，混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吻落在她耳后那小块皮肤上，又轻又柔。
后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镜子上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记得他贴着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很低很哑
“我最先救了你的……”
最后她感觉到被抱了起来。
水停了，浴巾裹了上来，她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拿了干毛巾擦她的头发、擦她的身体，又翻出一件干T恤给她套上。
动作轻得像在收拾一件刚洗过的瓷器。
“……好累。”
她迷迷糊糊。
晨曦看着已经睡着的陈一米，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拿出电话打给了冷喻。
“一米找到了，在我这里。冷痕跟一米告白了，我找回一米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你自己看着办。”晨曦说完，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