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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冷喻和胡凌月就出发了。

冷喻背着行囊走在前面,胡凌月跟在他后面半步,两个人都换了颜色暗沉的衣服,乍一看跟下层那些靠力气吃饭的兽人没什么区别。

下层的土地也很贫瘠,人们生活的很艰苦。就连空气都是贫穷的。

兽人社会的阶层分明上层是学院和权贵聚集的地方,中层是商贸流通的枢纽,下层则是荒原、矿区、苦力活和穷人的地盘。

同一时间,下层荒原深处。

柘驰一早出了门。

他说今天他要跟族里的雄性一起去远一点的山里打猎,不然族里的食物不够了。

陈一米原本想一起去的,她觉得,她的能力也是可以的。

但是柘驰不让她去,说是太危险了,雌性都是留在家里的。

拗不过,陈一米只好留下来了。

柘驰在家的时候她嫌他话多,蹲在哪儿都嗡嗡嗡地念叨,不是跟你说“阿默今天日头好”就是说“阿默你看俺打了只兔子。”

他一走,这院子忽然就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连风都懒得吹,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在屋里闷一天。

她把院门带上,沿着土路往村口方向溜达。

荒原上的早晨冷清清的,各家各户的烟囱才刚升起第一缕炊烟。

她经过老李婶家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剁菜的笃笃声,经过柘石头家的时候听到那小子在院里跟他爹犟嘴。

她跟这些人还不算熟,但也不像最初那样被排斥了至少现在走在路上,偶尔碰上了能点个头。

她沿着土路走到村子北头,正打算绕回去,忽然听到旁边一间石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撞在墙上的动静,紧接着是一声压着嗓子的哭喊。

那声音又短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刚冒出来就被掐断了。

陈一米的步子顿住了。

她偏头朝那间石屋看过去那是老于头的家。

于叔,村里年纪最大的猎手,柘驰小时候教他打猎的人。

那间石屋的门窗都关着,但窗户底下透出来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有光,人影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说话声,语气急促,听不清在说什么。

紧接着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重。

然后是女人的哭声,很闷,像是把脸埋进了什么东西里。

陈一米站在路中间,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认识的于叔。

干瘦,黝黑,走路右腿有点跛,平时在村里碰见她会点一下头,话不多。

她听柘驰说过于叔的腿是年轻时打猎摔坏的,听他说过于婶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比他小了快二十岁。

但她没想过这两个人关起门来是什么样。

她没有原路退回去。

她的脚不听话地往石屋那边走了两步,停在窗户底下。

窗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更清楚了女人在哭,抽抽噎噎的,伴着含混的“你别”“你放开我”几个字。

男人的声音更重、更低,喘着粗气,中间夹着几句她听不太清的方言,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强硬不用听懂都能分辨出来。

又是一声闷响,女人的哭声拔高了一瞬又猛地被压下去,像被捂住了嘴。

陈一米站在窗外,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该管。

这是别人的家事。

村子里的人日日夜夜过着自己的日子,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没有立场去。

她甚至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一只是两口子吵架呢?

万一她冲进去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呢?

但她脑子里那个“咔”的声音又响了。

她的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先动了。

她两步走到门前,抬手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闩住了,推不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砰”地一声开了。

门闩是从里面插的,但木闩年久失修,被这一脚踹得从卡槽里飞出去老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屋里的景象撞进她眼里。

老于头正把于婶按在墙角的床铺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于婶的衣领被扯开了,露出来的肩膀和锁骨上横着几道新鲜的红印子,像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

她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恐和绝望。

老于头听到门响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脸因为用力涨得通红,额角爆着青筋,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她从来没见过的凶光。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陈一米,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那把捂在于婶嘴上的手松开了。

于婶立刻像一条被撒了网的鱼一样猛地往旁边缩,整个人蜷到了墙角,把被扯开的衣襟使劲拢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缩在那里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

老于头从床沿上站起来,裤子还松着,腰带都没系。

他瞪着门口这个闯进来的外来雌性,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恼羞成怒,“你干啥!谁让你进来的!”

陈一米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看了一眼蜷在墙角的于婶她的颈侧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嘴唇破了皮,嘴角沾着一丝血。

又看了一眼老于头他站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把裤子系上,但脸上那股被撞破了好事之后的恼羞成怒比刚才的欲望更丑陋。

“她不愿意。”

陈一米说。她的声音很平,但她自己都听出来声带在抖。

老于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让她后背发凉跟她平时在村路上碰到的那个点头致意的老猎手判若两人。

“她是我婆娘。我睡我自己的婆娘,有你什么事?”

陈一米没动。

她把目光从老于头脸上移开,落在于婶身上。

于婶蜷在墙角,两只手拢着被扯开的衣襟,浑身抖得厉害,眼泪还在往下淌。

“你出去,”陈一米对于婶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去我家。”

于婶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米,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老于头。

老于头往前迈了一步,吼道:“你敢!你给老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