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从心底浮起来。
她没说海岛的事。
安夏怎么知道的?
她没多想,手指已经动了起来,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不仅被困在海岛上,还遇到一个熟人,还好我跟会长他们反应迅速,不然就完蛋了。”
发完她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面前传来一声轻响。
西柠抬头,序沉指尖点了点她面前的桌面,薄唇微抿。
“西柠小姐,关于秘书部的人员安排,你的意见呢?”
西柠轻咳了一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坐直身体:“我没什么意见,按会长说的办就行。”
序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没再追问,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说。
后面那十几分钟,西柠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文件内容上,但口袋里的手机像一块烙铁一样贴着腿侧,让她坐立难安。
会议结束的时候她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其他几个人还没完全起身,她已经快步走到了走廊拐角。
解锁屏幕,点开和安夏的对话框。
对面回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熟人?不会是金娜吧?”
第二条:“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第三条:“你们怎么脱身的?”
西柠盯着第三条消息看了两秒。
她没有回答前两条,只回了最后一条:“会长他们破开的。”
那边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安夏的消息弹出来:“那就好,破阵就行,我还以为你们要硬拼呢。”
西柠的手指顿住了。
她慢慢地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从没跟安夏提过金娜和阵法,可安夏知道金娜,知道阵法。
西柠后背泛上来一层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
她之前遇到的每一次袭击,几乎都有安夏在场。
她之前只觉得那是巧合,她跟安夏待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多,遇到袭击的概率自然大。
但现在回头一想,那些袭击的目标总是精准地绕开了安夏。
没有一次波及到她。
西柠垂着眼,手指搭在手机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能查的人。
她划开屏幕,点开和沈叙白的对话框,打字:“安夏有问题。”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她是混血,但她从来没被任何人欺负过,我怀疑她背后有人,之前的袭击可能跟她有关。”
然后她切到和第五明聿的对话框,复制了同样的内容发过去。
发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偏头。
序礼从会议室走出来,水蓝色长发在肩后轻轻摆动,细框眼镜后的墨绿色眸光落在她身上,弯了一下嘴角。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颔首,开口时语气温和从容:“不知道西柠小姐有没有时间?”
西柠收起脸上的表情,把心里那点翻涌的念头压下去,站直身体看着他:“什么事?你说吧。”
序礼侧过身,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手掌微抬,姿态优雅:“不如借一步说话?”
西柠看了一眼那扇门,是序礼的办公室。
她没犹豫太久,抬步走了过去。
序礼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步伐不紧不慢。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她转头。
序礼站在门边,手指刚从锁扣上收回来,水蓝色长发垂在肩侧,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西柠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有事说事,你锁门干什么?”
序礼不慌不忙地走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理了理袖口,把袖口折上去一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抬眸看她,墨绿色的眸光隔着镜片,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谦恭。
“落锁是为了防止那些不长眼的人闯进来,打扰我和主人的独处时光。”
西柠被他那个称呼喊得浑身一激灵,从后脑勺一路麻到脚后跟。
她快步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准备拧开,一只微凉的手臂已经从她身侧横过来,手掌撑在门板上,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开门的动作。
她咽了咽口水,缓缓抬头。
序礼就站在她身侧,低着头看她,嘴角那抹浅笑还在,墨绿色的眸光在镜片后面温和地亮着。
西柠干笑了一声:“你……难道就没别的事跟我说了?”
她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腹诽: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给她留点休息时间吗?虽然她的确需要恢复神力,但也不是这么个恢复法啊。她是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好吧。
序礼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抹弧度微微收了几分,整个人从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里泄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低落。
他抬手捂着胸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原来在主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为了求欢而不择手段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下垂:“主人,我的心因为你的话,好像在哭泣。”
西柠看着他那副样子,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有点拿不准他是装的还是真的难受。
他在她面前一向游刃有余,这副失落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放软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解释:“我只是不想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序礼已经抓住了她话里的那个空当。
他微微倾身,墨绿色的眸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带着一层细碎的光,声音放轻了,像一个极其耐心的猎人,慢悠悠地落进她耳朵里:“那主人的意思是——只要不让主人累到,做什么都可以?”
西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想说不累的话可以,可那种事哪有不会累的?
她没说出口。
序礼看着她微微张着却没能说出话来的嘴唇,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瞬。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温温吞吞的引诱,像在哄一只警惕的小猫慢慢把爪子搭进他手心里:“主人,只要您说想,那我将毫无保留地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