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关雅特意选了难度较高的曲目，从《地狱之舞》、《冬月幻想曲》到《怪物》等等，并试图要制造出一点暧昧的小氛围。
但她很快就失望了。
纪映澄对于钢琴的态度，相当的虔诚，并不是一个她就可以动摇的。
这些曲目对关雅而言，有些难度，但对于纪映澄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关雅想要暗戳戳展示一点能力的小心思，最后也没能达成，在头昏脑涨之下，弹错了一个调。
她干脆利落地放下手，勉强笑着问道：“纪老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纪映澄放下手，往外看了看，一大堆举着手机摄像头在拍的人。
这个综艺节目录制没那么保密，一旦出了公寓，很容易被拍到。
他没太在意，点了点头，说道：“我订了……就在一楼吧，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他本来想去二楼包厢，但又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就算有摄像，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他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给关雅机会，那就更没必要给她希望。
关雅没有理由要拒绝。
她在仔细看过菜单后，很克制地点了一份沙拉。
纪映澄没阻拦，只是很淡然地补上了甜品和主食。
凯撒沙拉，威灵顿牛排，还有提拉米苏双人份端上来的时候。
关雅手脚有些忙乱地从包里取出了橡皮筋，扎好了披散下来的长发。
她有点拘谨，用刀叉的样子都显得束手束脚的。
纪映澄倒是很悠闲地吃了点东西，望了望窗外，又收回目光，提醒道：“你可以放开点，不用这么紧张，不过就是一顿饭。”
关雅怔了怔，鼓起勇气说道：“不只是一顿饭，我这么紧张，还因为我面前坐的是我喜欢的人。
纪老师，到现在为止，你也依然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纪映澄的声音很温和：“我一直都认为，日久生情是个谬论。
那不过是苟且生活中的暂时妥协而已。我更认同的是眼缘，是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那个人。
你很好，年轻活泼开朗又漂亮，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也没有那份心力了。我不想再去重新爱一个人了。”
沈清窈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走到一起，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所以，这样也很好的。
纪映澄起身去结账过后，走出了西餐厅，通知了朋友不再录制综艺，直奔沈清窈的家里。
沈清窈收到消息后，就在家里等着他，一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了门，望着是他，笑了笑，侧身让开，说道：“我让阿姨准备了一套新的个人用品，房间也收拾出来了，你可以在这里住几天。”
纪映澄换了拖鞋，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眼，问道：“应缚雪呢，他不在。”
沈清窈摇了摇头，说道：“他去公司了，刚才还在看你的综艺，特地买了未剪辑版本的。”
沈清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还有桌上摆好的点心水果和饮料，又道：“你先坐，想吃什么不用拿，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不用客气。”
没等纪映澄说话，她就拿了块小蛋糕，慢吞吞地吃起来。
她最近很有食欲，尤其喜欢吃甜食，因而家里的这些东西备了不少。
纪映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追问道：“那他，没说点什么？”
以他对应缚雪的了解，这样的平静和大度，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以前，他连多看沈清窈一眼就难，更遑论这样直接登堂入室，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沈清窈简单回忆了一下，说道：“应缚雪说，我跟你是同类人，冰山和冰山撞在一起，除了惺惺相惜，碰不出半点火花。
而他现在巴不得我心情能好一些，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他现在忙得很，生怕被我误会。”
而且家里除了隐私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摄像头。
应缚雪很相信她没有当面给他戴绿帽子的癖好。
何况沈观澜每天都会回家。
而且……
她弯了弯眼，又说道：“我现在工作室走上正轨的，别的就需要时间去沉淀。前阵子看电视节目，看到有个小女孩又唱又跳的，跟个小精灵似的，我突然就很想要一个女儿，现在在拉着他备孕。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你那个节目，我也旁观了，也不是要催你的意思，就想问问你的真实想法。”
纪映澄认真地说道：“我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我的真心想法。
你是知道我的。我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现在有了新的打算。”
他的视线，在沈清窈的小腹上落了一秒，说道：“我想，我能不能当阿澜和你第二个孩子的教父。
你可以考虑考虑，以应缚雪的性格，我也并非没有半分用处。”
沈清窈低头思忖了片刻。
纪映澄说的确实有道理。
应缚雪是一个除了金钱以外，什么也给不了孩子的父亲。
现在孩子都还小，又在金钱的包围下长大，以后要是说出“妈，我不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的爱”，然后成为应缚雪的恋爱脑加强版，硬要和路边的非主流黄毛一起走，她真的会疯。
她也实在不想在晚年还吃这样的苦。
有了纪映澄做对比，起码两个孩子的心理会正常一点，不至于去模仿他们的父亲。
“好啊，这是他们的荣幸，”沈清窈答应下来后，眉眼温软，“你就是他们的第二个父亲，我们都是一家人，他们懂事以后也会孝顺你。”
“那，应缚雪那边——”
纪映澄高兴过后，又迟疑了一下，想要同沈清窈商量商量说服应缚雪的办法。
沈清窈不以为意：“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他会同意的。”
应缚雪简直不要太高兴。
他一直都很担心沈清窈会替孩子，向他索取真心实意的父爱。
但那实在是太难了。
他只能装一装，但是因为心不甘情不愿，装得又不十分像，总是会被沈清窈看破。
现在好了，纪映澄愿意主动接过这份重担。
对方只要他的孩子，又不要他的妻子，他当然是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