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想看点……别的什么吗?”
苏梨怔愣着,小口小口地吞着干马提尼。顾慕飞了解她的口味,苦艾酒很涩,但仍然让她偶尔晃神。
顾慕飞的话似乎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而沙滩上的夕阳又沉下去一些。
他们一路来到海岛,苏梨一直试图抓住周一独处,好旁敲侧击问一问顾慕飞和甘雨的过去。但顾慕飞的眼睛总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根本没机会开口。
或者不如说……苏梨又抿一口酒。她纯粹在找借口。
游艇上,顾慕飞去开船开了整整三小时,她明明有的是机会问。可话来到嘴边,她自己就先咽回去了。
就像,甘雨是她不愿打开的潘多拉盒子。
苏梨把空酒杯放下,指尖有意无意地玩弄着橄榄,让目光扫出去。俞赫当真没给周一买泳衣,这位财阀公子只好从船里抱出黑胶唱片,让猫王和四季乐队席卷海滩:
“为了老婆的聚会,我把小时候的收藏都搬过来了!”
而顾慕飞“啧”了一声。
他平日里衬衣系得严谨,连锁骨都只肯将将露出半抹……此时,他还穿着领结围裙。
他面无表情,踏过白沙滩,好像,比刚才……又走近了些?
苏梨眨了眨眼。
该死的脸。明明在一起五年,都该睡腻了,怎么还老控制不住地发烫?一定是地中海的阳光。
苏梨胡乱地扇了扇手里的毛巾。
顾慕飞的右手高举着大托盘,一丝不晃。他停在沙滩躺椅前,背过左手,居然还真不肯输给专业侍应生。
这张俊脸冷得像冰。但顾慕飞连头也不肯低一低,丹凤眼居高临下:
“太太们,牡蛎烤好了。”
“哇——”俞赫立即放下时尚杂志,翻身坐了起来,“游过泳,还真饿了。谢谢顾大执行长投喂我们!”
顾慕飞都懒得哼出一声。大托盘被他平放上小茶几。二十多只新鲜带壳的生蚝刚被撬开不久,只被稍稍炭烤过,表面缩起一点点,肥肉摇晃得像果冻。
在壳边,顾慕飞还插了一小缕她们下午摘掉的那只大柠檬的刨丝。
苏梨拿起其中一只。她的牙齿习惯性地咬住壳边,红唇立即捉住蚝肉,一口就吸进嘴巴里。
牡蛎爆出甜鲜透了的汁水。
“唔——”
太好吃了。苏梨的眼睛都瞪圆了。
可她感觉,顾慕飞好像在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苏梨自觉地抹了抹唇边,果然,都是汁水。
从小,她要能吃到生蚝,只会在郊区海边的大排档,最便宜只要五十块钱一打。大排档里大家从来抢着吃,先到先得,苏梨自知她吃蚝的姿态肯定不算优雅。
不管了。
此时她的心思都在爆开的牡蛎、化开的黄油、手榨柠檬汁还有鼠尾草的清香上了。
她和俞赫又各自拿起一颗。
“太太们还需要什么?”顾侍应生站得笔直,低声冷峻地问。
“要是,能再来一杯马提尼,”苏梨借擦嘴,用毛巾遮住滚烫的脸,“慕慕,你调得特别好喝……”
苏梨把自己的眼睛使劲往回拽,才不至于总落上这人的胸肌。而俞赫则大声吮吸着牡蛎壳,一边拿起时尚杂志,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男色。
“你今天喝得有点多。第二杯了?”
顾慕飞弯下腰,没着急答应她。他的身子笼罩下来,一手撑住苏梨的沙滩椅,反而先拿起了苏梨的空马提尼杯子。他的语气缓回平常,柔和不少:
“别被鸡尾酒糊弄了。干马提尼度数不低。不如,我去给你换杯苏打水……?”
“别嘛。慕慕,我难得度假嘛。”苏梨低低撒起娇,“我们这次回去后,时代广场的项目就要开工。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沾沾酒放松。
“拜托了嘛,慕慕。”
苏梨勾住这只撑住沙滩椅的手,学提提一样抬起大眼睛。
显然,顾慕飞拿这套毫无办法。他转过眼眸,呼吸似乎低了低。可紧接着就直起腰,随手捏了捏苏梨的脸颊,端着马提尼杯,踏回雪白沙滩,又走远。
他一离开遮阳伞,阳光照上他的后背。
顾慕飞倒三角的背劲瘦,小肌肉随步伐而细微绷起,两只宽肩被苏梨左右来回抓挠了五年,开阔平整。
只不过一道疤细窄,从他的左肩一直划下来,划过肩胛才收手。此时被阳光晒得发红、刺眼。
像被一把刀……
苏梨抿了抿唇。
顾慕飞全身三道疤,两条她都亲眼见证过。只有这道,是在她认识顾慕飞之前,好像,那时他二十一……
“梨花,你不是备孕?还喝酒?”俞赫从时尚杂志上抬起眼。
“明明是上东区不适合养小孩,门口就是大马路,怀不上怎么能怪我……?”
苏梨眼看着顾慕飞越走越远,随口开玩笑。
“太凡尔赛了啊!”俞赫撇嘴,“你就差说紫禁城的风水不养人了!”
“倒是赫宝,”苏梨岔开话题,“明明你一直最喜欢比基尼,怎么今天买的却是连体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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