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帝的天象乃是一个威武男子脚踏星河,一手执弓,一手举剑,拨开云层,现一方新天地。这当真是无可争议的明喻,也是至今为止大圆满境异象的模板。
与无数个创世先天帝的明喻一样,一代又一代不知道有多少天界稚童读仙史读到此处时都会热血沸腾,立誓要追随创世先天帝的步伐。
然而,自创世先天帝后,这大圆满境的天象却开始一个怪似一个了,有些甚至还不吉利了起来。
比如,筭与老祖的天象就是一只咬断狐狸尾巴的青蛇,比如涂山老祖的天象一片片拔掉青蛇鳞片的美人,再比其他的什么啃噬着一只手臂的凤凰,或者舔着自己身上脓疮的双头人,总之天象越来越暴力,越来越血淋淋。
即便是句辰,步入大圆满境时天象也是古怪至极。
他的天象前半部分几乎和创世先天帝是一模一样的,也是一个威武男子脚踏星河,一手执弓,一手举剑,头顶天,脚安地,傲然鼎立在天地间。
圣君嘛,当然是天地的顶梁柱,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这天象竟然还有后半段,那当真便是匪夷所思了,傲然鼎立的圣君竟被一滴眼泪活生生地剖开了心口。
御书郎们苦啊,可再苦也要替这些大圆满境圆个故事不是?
于是,便有了如今一个通行的解释版本。
三千世界邪祟频出恶鬼横行,这些天象乃为震慑邪祟恶鬼所生,那当然要凶恶些,歹毒些,否则邪祟恶鬼们怎么会怕?
仔细说来,即便是恢宏如创世先天帝的异象,他的身后还爬满了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小人呢。
可即便是大圆满境的天象一向古怪,这鹤春鹿春二仙的还是出挑地古怪。
因着二仙在同一日破境,这天象竟也合在了一处,却是二人笑嘻嘻地合体在了一起,一人打扇,一人盖被。
这......真的有点太不庄重了,这怎么配称大圆满境的天象?叫先生们如何向稚童们交代?
以上便都是整个天界开蒙稚童都知道的事,沉夜翻过一页纸笺,继续往下读。
鹤鹿二仙却不以为意,自从达到大圆满境之后,不仅开放了蓬莱仙境,更是在蓬莱仙境上广建洞府,倒不是为了招揽收买什么人,而是租给群仙们享用。
至于租金么,那当然是要多贵有多贵。
可是这越贵吧.....越是有人来租住。
这里可是海魄之上,这里可有比天界还浓郁的灵气,他们定要在此地好好修炼,与那些妖娆美艳的地精鲛人无关,与那些可口多汁的灵果无关。
不久,随着鹤鹿二仙钱财渐丰,二仙开始频有善举,然后他们便被推为了鹤鹿二圣。
可是,如此举世无双的二圣,后来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缺了只左眼的鹤春老头哀怨地看了眼沉夜手中的纸笺,翻了个白眼道:“万年筹划,好不容易步入大圆满境,设好了圈套,引了这么多人入圈,还什么都来不及做。”
缺了只右眼的鹿春老头喝道:“就是!还没一展所长大开杀戒呢,元神就被句秧骗着拘在了那小崽子的神海中。”
沉夜看看纸笺,看看他们,万分同情。
原来,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鹤春鹿春自从被拘住了元神,便不能离了句辰左右,从此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左护法和右护法。
扎心,真的太扎心了!他们到现在还时常听到有人赞他们超脱物外,逍遥无极。
滚他娘的超脱物外,杀千刀的逍遥无极,他们不是已经发了毒誓,答应句秧那小子说要给他儿子做护法了么?为何非要拘住他们的元神?
句秧是不是眼瞎了耳聋了,看不见、听不见么?
为什么轻飘飘来一句‘发誓有用的话,还要修炼干嘛’,就将他们囚禁到了现在?
他们生气,很生气,句秧他们是惹不起了,可他们起码能弄死他的小奶娃崽子。
句辰写在此处,在纸笺中殷殷嘱咐:鹤鹿将那些人骗去蓬莱,只为了有朝一日杀了炼丹,所以千万小心,不能念动最后一句法诀真言,让他们的元神解脱,一旦他们的元神解脱,他们便会先杀了我,然后再杀死天界每一个人。
但是,句辰嘱咐完,又说: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他们看着我一点点长大,看着我蹒跚学步,看着我牙牙学语,后来又看着我受尽冷暖,他们竟真的一点点地变成了我的左右护法。夏天天热的时候,他们会给我打扇,冬天天冷的时候,他们会给我盖被。
打扇?盖被?
沉夜目瞪口呆,抬头看着二老。
“所以那天象.......”
忍住,一定要忍住。这个时候笑出来,当真太不尊重人了。
那天象,如今想必他们自己想来,都会觉得耸动。
鹤春此时也将目光从纸笺上收回,阴恻恻笑道:“当真气死我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弄死这个奶娃崽子的。”
鹿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一万多年了,到现在我们的元神还实实在在捏在奶娃崽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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