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收回目光,重新翻身上了Lucky的背。
这次没有娄斯年在身后,他一个人坐在马上,整个世界都变得开阔起来。
整个马背都是他的领地,方向、速度皆由他控,所有的选择和判断都只凭他一人。
凌洛非常喜欢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Lucky迈开了慢步,让它的小人类适应独自控马的节奏。
凌洛刚开始还有些生疏,肩膀略微紧绷,握着缰绳的手指还带着试探的谨慎。
他的身体随着Lucky的步伐微微晃动,寻找着与马之间的默契。
但走了十几步之后,凌洛逐渐找到了感觉。肩膀慢慢沉了下去,腰腹在马鞍上牢牢稳住,节奏也越来越顺。
人和马之间的默契在短短几分钟内建立了起来,像是一首乐曲的前奏过后,主旋律终于开始流畅地流淌出来。
渐渐地,凌洛不再满足于慢步。他又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脚跟轻叩马的两肋。
Lucky接收到了信号,耳朵向后转了转,然后加快了步伐。
从小跑变成了快步,又从快步变成了奔跑。
马蹄敲击草地的声响由轻快的“嗒嗒”逐渐密集,最终汇成一阵连绵不绝的鼓点,在开阔的草场上飞扬开来。
娄斯年骑着那匹黑马,护在凌洛的右侧。
他的速度控制得极好,始终与凌洛保持着一个马身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不会让凌洛觉得有压力,又能在意外发生时及时出手。
娄斯年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凌洛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他就那样缀在凌洛的斜后方,像一片沉默的影子,无声地守护着那个在风中张扬恣意的白影。
凌洛越骑越顺,越骑越快。
他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阳光不断在脸上跳跃。
马背上的颠簸感和速度感让凌洛的血液加速流动,一种久违的自由感从胸腔深处升腾而起,冲破了所有的束缚和压抑!
那种感觉快意如潮涌,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风和光的一部分!
所有的烦恼和顾虑都被抛在身后,被马蹄踏碎,被长风卷散!
天地之间再无挂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辽阔,在胸膛中轰然铺展!
凌洛又加快了速度。
Lucky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兴奋地迈开更大的步伐。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有力,像战鼓一般擂动。草屑在马蹄后飞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凌洛的身体随着马的奔跑而上下起伏,姿态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自如。
他甚至松开了缰绳,双臂像翅膀一样向两侧伸展,让风从指缝间穿过,感受着速度和温度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信任,信任马不会失控,更信任这个世界不会辜负他的勇气。
只有真正活在当下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考虑后果,不计较得失,只是单纯地想要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凌洛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露出整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没了碎发的遮挡,他的五官在阳光下完全舒展开来,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
凤眼因速度和兴奋而微微眯起,眼尾向上挑起,勾出一抹不受驯服的野性。
凌洛从来不是什么温室里的精致玩偶,而是一只生活在旷野中的年轻野兽,骄傲、自由、不可征服。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肆意张扬的蓬勃生命力。像一团激昂燃烧的火焰,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也点燃了所有看到他的人。
又像一只翱翔在天际的鹰隼,不被任何绳索束缚,更不属于任何人。天空才是它的归宿,自由才是它的本性。
那种在完全释放自我时迸发出的炽烈光芒,耀眼迷人到了极致。
娄斯年也加快了速度,紧跟在他身后。
他的黑马步伐稳健,与Lucky保持着完美的同步,蹄声交织成一曲默契的二重奏。
娄斯年看着凌洛在风中张开双臂恣意驰骋的姿态,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奔涌加速。
那种意气风发就像是一种传染病,通过视觉侵入他的感官,沿着血管一路攻城掠地。
让娄斯年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竟也跟着那马蹄的节律,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激荡灵魂。
娄斯年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风景。
而凌洛,就是这天地间最动人的一抹颜色。
让人在看到的一刹那,便忘记了所有言语,只觉得山河失色,万籁俱寂。
娄斯年这个见过无数名山大川、走过无数繁华胜景的男人,此刻只想做这片风景的唯一观众,哪怕会被灼伤也在所不惜。
场地边上那几个原本在闲聊的老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他们看着那个在马背上驰骋的白色身影,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那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老板端着咖啡杯,杯子举到嘴边却忘了喝,目光追随着凌洛的身影,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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