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开口问道:“凌生有冇觉得牙齿边度唔舒服?”(凌生有没有觉得牙齿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职业性的平稳,但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岑溪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像是在故意延长这段对话的时间。
凌洛愣了一下,“没有啊,我牙齿挺好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说着,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嘴唇因为那个动作微微湿润,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睇得出。”(看得出来。)岑溪的目光落在凌洛的嘴唇上,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非常饱满。
微微张开的时候,可以看到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边缘,像是贝壳的内壁,在唇瓣的掩映下半遮半露,邀请着人去窥探吮吸里面的风景。
“不过我都建议定期检查,预防永远好过治疗。”(不过我建议定期检查,预防永远好过治疗。)
娄斯年在旁边听着,微微蹙眉。
他认识岑溪很多年了,知道这个人向来话少。
尤其是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更是惜字如金。
能用点头解决的问题,绝不开口,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
今天能主动说出“定期检查”这种话,已经是相当罕见的热情了。
但娄斯年没有说什么。
他还记得凌洛之前喝酒的时候,牙齿刺痛了一下。
那件事娄斯年一直放在心上,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提起。
既然岑溪今天在这里,顺便做个检查也好,省得他一直记挂。
“岑医生喺山庄入面有个分所,设备齐全,我们可以一齐去睇下。”(岑医生在山庄里有个分所,设备齐全,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凌洛其实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看牙,他的牙齿好得很,从小到大连蛀牙都没得过。
但对方一片好意,还是娄斯年的朋友,拒绝的话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
再说,做个检查也没什么坏处,就当是体验一下高端诊所的服务了。
“好啊,那就麻烦岑医生了。”凌洛点了点头,语气爽朗:“正好我也想看看牙齿诊所长什么样。”
岑溪微微颔首,眼底的暗流一闪而过。
几人并肩往休息区走去。
凌洛走在中间,娄斯年在左,岑溪在右。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三人身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走出几步之后,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那人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人。
他看到娄斯年,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娄生!真系巧啊,我啱啱想搵你倾倾嗰个大湾区项目嘅细节...”(娄生!真巧啊,我刚想找你聊聊那个大湾区项目的细节...)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和急切,像是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娄斯年被绊住了。
他停下脚步,和那个港商寒暄了几句。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份PPT,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话题越聊越深,从项目规划聊到资金安排,从政策环境聊到风险评估,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娄斯年的脸上闪过一抹隐晦的不耐,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
但对方毕竟是商场上的熟人,娄斯年也不好直接甩手走人。
凌洛见状,识趣地说道:“娄生你先忙吧,我自己去跟岑医生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认真,单纯的觉得没必要让人家为了自己耽误正事。
凌洛就是这样的人,从不觉得自己应该成为别人的优先级,也从不去衡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分量。
娄斯年看着他,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看完之後畀我一个电话。”(看完之后给我一个电话。)
“好。”凌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岑溪,笑容明亮:“岑医生,那我们走吧?”
岑溪优雅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娄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凌洛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个港商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娄斯年只看到凌洛的背影,他走路的时候步伐很轻快,带着一种后生仔特有的弹性,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小豹子在散步。
而岑笔溪走在他旁边,步伐稳健,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恰好在一个可以随时侧头说话的范围内。
娄斯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凌洛发了一条消息:
【bb,睇完话我知】(宝贝,看完告诉我)
然后娄斯年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面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港商,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
“廖生,不如我哋入去坐低慢慢倾?(廖先生,不如我们进去坐下慢慢聊?)”
娄斯年的语气客气得体,俨然换上了一副完美商人的面具。
但他的目光在收回之前,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