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云矶子搓着手,一双眼睛贼亮地盯着李不言,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快,快拿出来给老头子我瞧瞧!娲皇遗泽,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李不言略一沉吟,他对云矶子这位看似疯癫、实则深不可测的苑主,观感颇为复杂。对方虽然行事跳脱,言语疯癫,但在关键处屡有点拨,且奇巧苑也确实给了他一个相对自由的容身之所。
他心念一动,那枚散发着温润七彩流光的古朴石头,便出现在他掌心。
霎时间,偏室内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浩瀚而古老的生机,道韵流转,法则隐现。
那石头看似朴实无华,但内蕴的光华与气息,却让见多识广的云矶子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七彩流石上,瞳孔深处,一抹极致的、几乎无法控制的贪婪与渴望,如同幽暗的火焰,骤然窜起!
那是对无上至宝的本能觊觎,是对大道机缘的赤裸裸欲望!
这缕贪婪之色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周身的气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李不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样,但他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云矶子。
然而,那抹贪婪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下一刹那,云矶子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极大的毅力,强行将那股悸动压了下去。
他眼中的炽热迅速消退,恢复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又带着点疯癫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叹道:“唉……小子,你这机缘……真是让老头子我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娲皇遗泽,自行认主……这是多少老家伙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拍了拍李不言的肩膀,力道恢复了正常,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几分告诫:“好好收着,也……好好用它。这玩意儿,是通天之路,也可能是催命符。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疯癫样,“在咱们奇巧苑,只要你道理讲得通,东西造得出,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哈哈!”
李不言看着云矶子,将那瞬间的贪婪与此刻的复杂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收起七彩流石,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苑主提点。”
云矶子嘿嘿一笑,不再多言,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古怪曲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重。
李不言独坐室中,摩挲着袖中的欺天玦与怀内的女娲石,目光沉静。
工部的忌惮,云矶子瞬间的贪婪与克制,都在提醒他,前路依旧遍布荆棘。
拥有重宝,固然增加了筹码,但也引来了更多、更隐蔽的目光与算计。
在这天庭之中,他依旧是那个行走于刀锋之上的求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