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祭拜的规矩、忌讳,哪年哪年出了什么岔子,哪年哪年又怎么怎么顺当。
说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
“行了,你去忙吧。”
江凝月从福寿堂出来,吩咐春桃去把刘嬷嬷叫来。
刘嬷嬷来得很快,进门就行礼:“夫人,有什么吩咐?”
“老侯爷忌日的事,母亲定在了十二,还有几日准备的时间,刘嬷嬷,墓地那边,你提前派人去清扫。杂草该拔的拔,祭台擦干净,香炉里的旧灰清出去。”
“是,老奴记下了。”
“祭品要新鲜的,提前一天备好,别当天早上才急急忙忙去弄。”
刘嬷嬷应下。
江凝月想了想,又说:“还有,各房各院都得通知到,到时候一个不落的都得去。”
“是。”
“车马也得提前也安排好,谁坐哪辆,谁跟谁一辆,列个单子出来,别到时候乱哄哄的,你找我我找你,耽误了时辰。”
“是。”刘嬷嬷应下,转身去办了。
江凝月回到凝香院,夏竹就迎上来,手里拿着封信。
“夫人,贾家村江叔派人送信来了。”
江凝月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得很絮叨,里头还夹着几张纸,是赵老四写的,字比江福的还歪,但内容实在。
嫁接的枝条成活得有八九成。
等来年开春发了芽,后年就能挂果。
江凝月看到这儿,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又拿起另一张纸,是江福单独写的,说附近几个村子的荒地又租下来二百亩,加上之前的,一共一千三百多亩。
还说那些个荒地也翻过了,施了肥,等来年开春就能种树。
江凝月看到这儿,把信放下。
提笔回了一封,大意是:嫁接的事继续盯着,开春发了芽再报。
写完了,把信折好,递给春桃。
“让人送去贾家村。”
“是。”
春桃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一千三百亩,连成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全种上果树,过个两三年,就是个不小的果园子。
果树是第一步,果子挂出来了,总不能光卖鲜果。鲜果不易存放,运到城里卖也卖不出什么价。
连锁经济效益。
到时候再租或者买几个铺子,至少四五个。
一个卖果干果脯,一个卖果酒,还有一个……卖果茶……
要是做大做强了,再搞成各州县的连锁铺子。
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不急。
刘嬷嬷这边动作很快。
老侯爷忌日的事,她办得妥妥帖帖。
墓地清扫干净了,祭品单子列好了,各房各院都通知到了。
车马也安排好了。
老夫人和周嬷嬷一辆,江凝月带着江怀瑾、春桃一辆。
林氏带着月儿和碧桃一辆。
方氏带着奶娘和两个儿子沈文远和沈文近一辆。
沈玉娇、沈玉婷和周姨娘一辆,三老爷沈煊和沈文耀、沈文斌一辆,二老爷沈烨和沈文杰、沈文修一辆。
其他丫鬟婆子们挤在另一辆马车里。
最后头一辆装祭品。
到了十二这天,一大早,正门口就停了一长溜马车,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把祭品一样一样搬上最后头那辆马车里。
老夫人换了一身深色褙子,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子,手上捻着佛珠,脸色比平时庄重了几分。
江凝月也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色褙子,头上没戴首饰,只用一根白玉簪挽了头发。
林氏穿了件青灰色褙子,方氏穿了件淡蓝色褙子,都是素净的颜色。
几个姑娘也换了素色衣裳。
月儿知道今天不用上学,高兴得很,在马车旁边跑来跑去,被林氏一把拽住塞进车里。
“老实坐好。”
马车一辆接一辆出了侯府大门,往城外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城外沈家祖坟。
祖坟在城南一座小山坡上,背山面水,风水先生说这是块宝地,葬下去子孙后代都能沾光。
老侯爷沈镇山的坟在最前头。
刘嬷嬷手脚麻利的带人摆祭品,点香烛,摞纸钱。
老夫人看到碑上熟悉的名字,瞬间红了眼眶。
“镇山啊……我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来看你了。”
她说着慢慢屈膝跪下去。
其他人也跟着跪,大人跪在前头,孩子跪在后头。
丫鬟婆子们跪在最后头。
老夫人跪地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话。
说外派做官的小儿子沈煊带着妻女从江南回来了,说小女儿沈婉宁在宫里当德妃当得好好的……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镇山啊……你在底下也别总惦记着家里的事,还有我呢,好好的在地下等我,等我活够了,就寻你去了。”
她说完,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老夫人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周嬷嬷扶着她。
江凝月上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是沈烨,沈煊,林氏,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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