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在马背上怒吼:“放箭!射死他!”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穆风眠翻身滚进一处沙窝,箭簇全扎在他身前的沙地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瞥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将手中猎刀插进沙堆,刀柄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飘动,自己则翻身滚进旁边的胡杨林。
“追!他跑不远!”
骑兵队长挥枪指向胡杨林,却没注意到穆风眠灵巧跑过的那些地方,那些堆着三块石头的沙堆下埋着的是附近牧民放置的捕兽夹。
最前面的两匹战马刚踩过去,就听“咔哒”两声脆响,马蹄被铁夹死死咬住,马受惊直立起来,直接将背后骑兵甩在沙地上!
穆风眠趁机跳上一棵胡杨树,手中石子精准砸在一名骑兵的马眼上,那马痛得狂嘶,带着骑兵撞向旁边的队伍,沙丘间顿时乱作一团。
另一边,仲胥已带着反叛军冲到朵兰攸身边,肩头上的箭伤还在流血,声音嘶哑:“先生有何妙计?剩下的弟兄撑不了多久了!”
他清楚己方二十余人,面对三倍于己的骑兵本就吃力,如今折损数人,再拖下去必遭全歼。
“你随我来!”朵兰攸转身指向西侧,黑纱下的眼睛闪烁着笃定的光,那边胡杨林连着乱石滩,当年他帮采矿人清理塌方时,接触过类似的地貌,那卵石附近必有沟壑。
“我们在那儿设伏!”他指了指前方的乱石滩,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喊几个弟兄在那里设绊马索,派一半人守住两侧制高点设伏,剩下的人与我正面诱敌!”
仲胥想起早上朵兰攸破招的智计,当即决断:“听先生的!”
他转头对身边其他几个面具人道:“小五小八,你们去乱石滩牵绊马索!老夏,带十人去制高点搬滚石,动作要快!”
反叛军本就是悍勇之辈,得明确指令后立刻行动,片刻间便消失在胡杨林深处。
朵兰攸则捡起一把掉落的十字弩,对仲胥道:“我们去把剩下的骑兵引进去,注意别退太快,让他们觉得能追上我们!”
话刚落音,就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箭矢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朵兰攸,仲胥眼疾手快,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撰住朵兰攸布袍的后衣领。
他原只是想把朵兰攸拉到一边,结果像拎小鸡似的直接把人给甩了起来!
那支箭擦着朵兰攸的袍角钉进沙地里,仲胥足足懵了半秒,才想起松手把人放稳,接着又挥剑格挡开身侧飞来的另一支箭,两人一左一右,故意露出防守破绽,边打边往胡杨林入口退去。
巴图鲁见反叛军且战且退,以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怒喝着率军追击:“别让他们跑了!全歼这群反贼!”
三十余名骑兵策马冲进胡杨林,刚过入口,就是一个向下深沟——骑兵刚冲进去,两侧高处突然滚下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得最前面的几匹战马当场倒地,骑兵亦惨叫着被压在石下。
“有埋伏!撤!”巴图鲁惊怒交加,刚要下令回撤,脚下突然传来“咔嚓”声响,马蹄被隐藏在落叶下的绊马索死死缠住,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放箭!”
朵兰攸扬声下令,两侧制高点蛰伏的面具人应声齐齐现身,漫天箭矢破风而出,如雨般倾泻而下。
萨日齐的骑兵被困在乱石与胡杨交错的狭地,地形桎梏之下根本无法铺开阵型,人马拥挤躲闪不及,纷纷中箭栽落马下。
仲胥见状,手持双剑率众人顺势俯冲而下。双剑在他手中翻飞如电,寒光错落,利落收割着阵脚大乱的残敌。
败局已定的混乱之中,巴图鲁强忍伤痛挣扎起身,攥着沉重的开山大斧妄图拼死突围。可他刚蓄力抬手,一道冷箭便破空精准射穿他的手腕。
沉重的战斧脱手坠落在乱石滩上,震起满地沙尘。
仲胥脚步疾踏上前,一脚将人狠狠踹翻,随即单膝压住他的后肩,将这位悍将死死制在地面,动弹不得。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闯入伏击圈的三十余名骑兵尽数覆灭。沙场尘埃漫卷,满地狼藉,唯有巴图鲁与十数名身负重伤的残兵被困当场,沦为俘虏。
尘埃落定,仲胥立在原地,侧头望向身侧的朵兰攸,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古怪的疑惑。
这个人……是不是也太轻了?
草原上的大旱獭好像都比他重一些。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一名狼旌盟勇士举刀就要砍向巴图鲁,却被朵兰突然伸手拦住。
“住手!”
那人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仲胥。仲胥也皱起眉头:“先生,这巴图鲁双手沾满了我们弟兄们的血,这些残兵皆是萨日齐的爪牙,今日不除,留着必是后患!”
“他们已经投降了。”朵兰攸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悲悯,“古往今来,降兵不杀是战场的底线。”
“先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举刀的勇士怒了:“我阿爸、阿兄都死在巴图鲁手里!他和萨日齐屠戮村落之时,可曾对我们留过半分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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