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门，池小菱和洛横波出现在门口，前者手里还攥着个鼓囊囊的羊皮袋。
一进门，池小菱就直奔主题：“这是昨晚在湖下捞的蓝宝石，给你们分些！”
说着就想往两人手里塞，袋口敞着，能看见里面颗颗莹润的宝石，大的足有拇指头大，小的也像碎冰般透亮。
穆风眠忙摆手拒绝：“可别给我们！你们往后周游列国要用不少钱，这宝石自己留着才实在。”
朵兰攸也轻轻点头附和，目光对着池小菱温和补充：“风眠说得对，我们二人行囊简单惯了，带太多贵重物件反而不妥，你们留着更有用处。”
“不收可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池小菱不依，又将那个羊皮口袋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她想起之前的事，忽而关切问道：“对了阿岚先生，你说要打开水下封印才能恢复人身，如今封印解开了，你这人身是不是已经稳住啦？”
“暂时稳住了人身，多谢姑娘关心。”朵兰攸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确定：“只是这封印的生机能支撑多久还未可知。”
穆风眠也早从点旁抬起头，“这事儿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样啊……”池小菱轻叹一声，转而压低声音，微挑的杏眼里闪着狡黠：“其实我和横波打算这几日趁夜去芦苇荡附近，多摸些蓝宝石出来。那水下藏得还不少，现在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就我家几个信得过的水手知晓，我和横波水性都好，再多弄一些出来不成问题。”
洛横波听到自己的名字，方才从池小菱的话里回过神，目光不自觉就黏在了朵兰攸身上——阳光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他红色发梢上，染着细碎的金光；浅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浸了晨露，连垂落的眼睫都透着温润。
她忽然想起，玑枢国有红发的，如今只剩南卡部雪原上的前朵兰王室旁支了……再联想到昨晚穆风眠急着给人做心肺复苏的场面，满脑子都在盘“贵族公子和快乐小狗”的话本桥段，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只敢悄悄看着，生怕惊扰了这晨光里的清隽身影。
这边洛横波还在偷偷欣赏，那边穆风眠早被桌上的早点勾走了魂——油纸包里的荷叶鸡还冒着热气，竹编食盒里摆着白糖蒸糕、豆沙糖包，还有碗温着的酒酿团子。
他伸手捏起块白糖蒸糕塞进嘴里：“那水下危险，你们两个姑娘可一定注意安全。”说着又拿起勺子，舀了勺甜酒酿，暖乎乎的甜汤滑进胃里，宿醉带来的头痛都减轻了大半。
池小菱看他吃得香，转头看向朵兰攸，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阿岚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你们不会在水泽部待太久，能不能……能不能再跟你切磋下拳脚？我最近练的几套拳法总觉得不顺，出拳时总找不到力道，想请你指点指点。”
朵兰攸闻言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我们去露台吧。”
几人转到小露台上，日头正好，墙边的桂花树还飘着零星花瓣。
池小菱先活动了活动手脚，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便出拳——脚跟稳稳落地，膝盖外展与脚尖平齐，一套起手式打得行云流水，拳风扫过檐角挂着的灯笼，竟让灯笼穗轻轻晃了晃。
收势时她侧头问：“阿岚先生，我这起势还算稳吧？就是这最后一式，总觉得力道发不透。”
朵兰攸颔首，目光落在她收拳时的腰腹处：“架势很稳，但发力时腰腹要先于肩膀动，你刚才急着出拳，把顺序弄反了。”
她依言调整，深吸一口气再度出拳，接连五个招式，招招都稳压住架势，直到第六招的转换处，拳头力道忽然滞了半拍，腰腹转动时带得脚步微微晃了下。
朵兰攸适时开口：“这里要沉肩卸力再提劲，你衔接太急，把前招的力道泄在了腿上。”
池小菱闻言顿悟，重新出拳时特意放缓衔接节奏，这次脚步稳如磐石，可拳头递到半空，还是觉得差了点穿透力。朵兰攸上前半步，抬手虚搭在她手腕内侧：“腕子再扣半分，力达拳面时要聚而不散。”说着他侧身而立，沉腰出拳时动作看似轻缓，却带起一股劲风，擦着池小菱拳面掠过。
“看清楚了？”朵兰攸收拳时特意顿了顿，“出拳时腰先转，再送肩，最后才到手腕。”池小菱跟着比划了二遍，忽然“呀”了一声：“好像有感觉了！是不是这样？”
朵兰攸眼中难得带点浅淡笑意：“对，再顺点，别慌。”
池小菱连着练了两三遍，拳头终于能稳稳递到落点，收拳时还忍不住挥了挥胳膊：“果然顺畅多了！我自己琢磨这发力窍诀好些日子了，你这一点拨就通透了，实在受用。”
她叉腰笑得爽朗，眼里满是茅塞顿开的亮意：“阿岚先生，真的多谢你！”
洛横波在一旁看得热闹，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笔尖蹭得纸页沙沙响，她满脑子都是新话本的桥段。穆风眠则啃完最后一块荷叶鸡，凑过来看了两眼，笑着调侃：“小菱姑娘，你这拳要是练熟了，以后行侠仗义肯定没人敢惹！”
池小菱练得尽兴，才想起连桥船的事，“对了，上次跟洛云舟说要借连桥船，我编了个说辞——就说风漠来的商人想帮小宝迦王查探水下龙气，他才肯松口调船。开石门的事我没提，免得他多问。”
洛横波也跟着点头，想起兄长当时的反应，忍不住笑：“我哥一开始还不乐意，说怕耽误船厂的活，还是我磨了半天，又说能帮小宝迦王做事，他才答应的。”说着还无奈地撇撇嘴，“他临了还反复叮嘱，说这船是船厂的宝贝，让咱们千万当心，别在湖石上磕着碰着。”
池小菱笑道：“放心，等咱们摸够了蓝宝石，到时候挑几颗成色好的送他，保管他喜笑颜开，下次借船更痛快！”
洛横波被她逗笑，“就你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