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他回来再说。”郁惜香缓缓点头,眉宇间的焦灼稍缓,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清尘子,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小道长,你师父的事,怀瑾同我说了。那封钉在谷口的信……是他派人送的。”
清尘子墨色的眸子里瞬间翻涌着惊色与疑惑,身形微顿,蓦地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郁惜香身后的郁怀瑾。
郁怀瑾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颔首,用无声的动作,证实了郁惜香的话语。
“事急从权,未及与道长明言。”郁怀瑾的声音低沉平稳,“董修齐盯得紧,我的人不便直接与仙灵谷接触,只能出此下策,盼能警醒。”
清尘子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自然听得出这背后的凶险与不易,郁怀瑾暗中给仙灵谷传讯,无异于刀尖上行走,一旦被董修齐发现,整个梅桑部都可能被烈炎连根拔起。
最终,他只凝练成一句:“多谢将军……传讯。”
他自然听得出这背后的凶险与不易,郁怀瑾此举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宽慰的话我不多说,嗣真那丫头本事大,心也细,一时半刻出不了大事。”郁惜香接回话头,语气却重了几分,“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明晚。司涯的祭祀人数从原本的六个,如今增到了十个,怕是仪式有变,要下狠手。”
“那现在他抓了多少个姑娘了?”清尘子立刻追问。
郁惜香身体向前倾了点,压低声音:“八个。还差最后两个。”
他看向郁怀瑾,“怀瑾,最后两家目标是?”
郁怀瑾开口,声音低沉,“城西柳氏染坊的独女,柳芽衣,年十六;另一家是南街铜器铺凌师傅的小女儿,凌秀秀,刚满十五。司涯的人已经盯了这两家两日,明晚月晦阴气最盛时,必会同时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董修齐奉烈炎之命,明面上‘协助’司涯筹备祭祀,实则调派了大量人手,一方面监控梅桑部内我们所有人的动向,另一方面也将矿脉外围守得铁桶一般。明晚行动,他的兵马会是第一道难关。”
屋内气氛凝重。十个活祭,外加董修齐的严密监控布防,原本就艰难的行动,难度陡增。
“单纯截下那两个姑娘,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朵兰攸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清冷平静。他分析道,“司涯已备好八人,即便我们截下最后两个,他仍可强行启动仪式,只是威能或许稍减……但那些被抓的姑娘,依旧难逃一死。”
“董修齐的兵马必会协防外围,甚至直接参与围捕,我们若只想着救人、潜入和破坏祭祀,怕是连矿脉深处都到不了,就会陷入重围。”
郁惜香双臂抱着胸,指尖敲着手臂:“阿攸有何想法?”
“分兵三路,但核心目标要变。”
朵兰攸抬起骨头手,指尖在光滑的桌案上轻轻虚划,勾勒出大致的布局,“第一路,去救柳、凌两家姑娘,动静务必闹大,要将司涯和董修齐的大部分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城外市井之地,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
“第二路,”他目光转向郁怀瑾,“郁将军明晚‘奉命’协防矿脉外围。你需在适当时机,制造一场足以扰乱布防、吸引剩余守卫注意的‘突发状况’,为真正的潜入创造空隙。”
“第三路,”他的指尖重重点在桌面中央,代表矿脉最深处,“趁乱潜入矿脉核心。我的目标,是直接接触那截巨骨。”
他略作停顿,放缓语气,确保在场每个人都听清:“神骸上的封印与我本源相连,只要我能触碰它,便能将其解开。”
随后,他看向清尘子,“道长身负清正之气,能净化抵御污浊。在我解开封印、其中积压的庞大怨力可能溢出的瞬间,需要道长全力施为,进行引导与净化,或许能将其安抚,一劳永逸。”
这个计划严谨周密,在场的人都知晓朵兰攸的状况,也明白解开封印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破坏司涯的仪式,也是朵兰攸找回肉身的关键一步。
郁惜香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重新规划道:“思路清晰,但人手要稍作调整。”
“怀瑾,你的任务不变,矿脉外围的‘突发状况’务必精准。至于城外救人和制造大动静吸引董修齐这路……”郁惜香目光转向朵兰攸,“阿攸,你手下那位流星,能否独当一面?”
朵兰攸的帷帽微微晃动了一下,“流星擅长此道,他可独立完成。我稍后将计划细节、两家姑娘的住处特征,以及需要制造的混乱程度告知于他,他自会办妥。”
“如此甚好。”郁惜香点头,“那就分三路:流星单走一路,在城外救人闹事,把董修齐的主力钩住;怀瑾在矿脉外围制造可控混乱,撕开缺口;阿攸你们三人则趁此间隙,进入矿脉解开封印。记住,所有行动只为同一个目的:给阿攸争取到接触巨骨的时间。一旦事成,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众人神色凛然,齐声应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