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君鎏影衣袖的刹那——
那只他试图关切的手,被对方猛地挥开!紧接着,一只手带着狠劲攥住了他前襟的衣料,将他狠狠拽近!
力道之大,让穆风眠呼吸一窒,被迫撞入对方身前。距离近得他能感受到对方胸膛因怒意而明显的起伏,和那股几乎凝聚成形的冰冷怒意!
“演得真像啊……”
君鎏影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不再是刻意雕琢的温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又冷又硬,裹挟着被愚弄后的狂躁。
“……穆风眠,你对着你那旧主,也是这般作态吗?”
穆风眠被他拽得脚下不稳,衣领勒着脖子,呼吸困难。脸上是彻底的不解和因这粗暴对待而生的痛楚。
“什么旧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鎏影,你先松开……”
他试图挣脱,手指抓住君鎏影的手腕,却感觉那手腕如同铁箍。
“我说什么?”君鎏影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满满的讥诮和某种即将失控的阴沉,“我说,你心心念念、哪怕忘了自己是谁都还偷偷记着的‘阿攸’……朵兰攸!我那早该烂在坟里的表叔!”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攥拳,狠狠砸向穆风眠的肩窝!
“呃!”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穆风眠压抑的痛哼。
这一下力道凶狠,意图明确地要给予痛苦。穆风眠身体剧震,肩胛处传来骨头都仿佛错位的锐痛,眼前瞬间发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呛咳起来。
疼痛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某道紧锁的门。
混乱的脑海深处,一些被药物死死压制的碎片尖叫着上浮——红发、白骨、冰冷的触碰、以及某个名字带来的、无法言喻的安心感……
“咳……我……我不知道……”
他喘息着,痛楚和混乱让他语无伦次,但抓住君鎏影手腕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那是身体在剧痛下的自然反应。
“不知道?”君鎏影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蜷缩却仍未松手的样子,眼中戾气更盛,“那就打到你知道!”
他再次扬起了拳头,这次对准了穆风眠的腹部。
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的一刹那,穆风眠用力抬手!
那是身体在极度危机和痛楚下爆发的本能。他猛地沉肩,被攥住的衣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同时一直抓着君鎏影手腕的那只手骤然发力向侧面一拧一推!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偏头侧耳,捕捉到那凌厉的拳风破空之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手掌张开,五指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君鎏影的手腕,硬生生截住了那记重拳!
“砰!”
拳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常年拉弓、握刀、在山野间生存的猎人才有的手劲和反应。穆风眠被这一拳的余力震得手臂发麻,脚下又退了一步,但终究是接住了那拳。
君鎏影眼底的暴怒瞬间凝滞,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和一丝被忤逆的惊怒:“你还敢还手?!”
穆风眠急促地喘着气,肩头和手掌都在火辣辣地疼。他视线涣散,看不见君鎏影此刻近乎扭曲的表情,只是凭着声音的方向,愣愣地望过去。
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反抗似乎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那句话几乎是没过脑子就冲口而出——
“你打我……还不许我还手了?!”
声音里还带着痛楚的颤音,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动物本能地龇出了牙。配上他那张因为疼痛和茫然而显得格外空白无措的脸,这反问更像是一种被欺负狠了、带着委屈和不解的质问。
君鎏影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穆风眠,看着对方明明狼狈不堪,连视线都无法聚焦,脸上写满了不知所谓的懵懂和痛楚,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抗。
那强硬的姿态,那瞬间爆发的力气,还有这句脱口而出的质问……
“好……很好。”君鎏影的声音诡异地平静了一些,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穆风眠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方才外露的狂怒像是被强行按回了冰面之下,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出了瑕疵却因此更有趣的藏品。
“看来,不全是装的。骨头里,还留着点野性。”
他松开了攥着穆风眠衣襟的手,甚至略略后退了半步,然后,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狼藉的兰花,落在了枕边那个歪扭的藤环上。
他走了过去,抬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喀嚓——!”
藤环应声碎裂,干枯的藤条断成几截。
穆风眠听到那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明明不记得那藤环具体意味着什么,可那碎裂声响起时,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掏空了一块,传来一阵莫名的钝痛。
“从现在开始,”君鎏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稳,却再无半分伪装的温情,“你只需要记住疼,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那些不该记得的、不该想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