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眠轻轻啧了一声，对着那头喊：“郁将军，加油啊——”
话音刚落，远处那当当当的刀击声忽然停了。
穆风眠偏了偏头：“怎么没声了？”
朵兰攸看了一眼——郁怀瑾和索朗都收了刀，正朝这边望过来。郁怀瑾把刀递给旁边的侍卫，索朗已经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了。
“他们过来了。”朵兰攸说。
片刻后，索朗走到近前，额角还带着薄汗，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气息比平时稍促些。
“鬼喊什么？”他看着穆风眠，语气硬邦邦的。
穆风眠乐了：“给郁将军加油啊，没听见？”
索朗冷哼一声，目光在他眼睛上缠着的白布条上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郁怀瑾也走了过来，朝朵兰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穆风眠身上。
“敷过药了？”
“嗯。”穆风眠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刚敷上，云拂给缠的。”
郁怀瑾点点头，没再多问。
索朗忽然开口，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但明显比平时收着些：“等你好了，我们也比划比划刀法。”
“我也正有此意。”穆风眠愣了一下，笑了：“不过今天怎么一个个都想着练武？索朗，你跟郁将军怎么突然切磋起来了？”
郁怀瑾闻言，神色淡了些：“念青城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往南卡边境增派了不少人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难，得提前准备着。”
穆风眠收了笑，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也是。”
索朗在旁边冷哼一声：“所以你别光躺着，早点好起来，别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还得让人护着。”
穆风眠笑了一声：“放心，真到那时候，我肯定自己站稳，不给你添乱。”
索朗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郁怀瑾在一旁看了看天色，忽然道：“嗣真那边应该忙完了吧？”他说着，朝朵兰攸和穆风眠拱了拱手：“二位先歇着，我去看看。”
朵兰攸点点头，郁怀瑾转身便走。
穆风眠侧着耳朵听那脚步声走远，忽然凑近朵兰攸，压低声音：“他这是急着去找紫霄散人吧？”
朵兰攸没说话，默认了。
穆风眠自己笑了：“跑得还挺快。”
索朗在旁边轻咳一声：“殿下，你们也回去歇着吧，穆风眠眼睛上还敷着药。”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穆风眠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你忙你的去吧，别练太狠，回头胳膊酸。”
索朗没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好好养着。”
穆风眠笑了笑：“知道了。”
索朗大步走了。
铃声响起来，引着穆风眠继续往溪边客房走。
走了一会儿，穆风眠忽然开口：“阿攸。”
“嗯？”
“我的猎刀呢？”
朵兰攸脚步顿了顿，看向他。
穆风眠对着那个方向，语气平常：“之前一直没想起来问。刚才索朗说比武，我才想起这茬儿。”
“你之前放在客栈，阿尼帮你收拾起来了。”朵兰攸说，“在屋里收着。”
“哦。”穆风眠点点头，“那回去拿给我吧。”
朵兰攸看着他：“现在要用？”
“不是。”穆风眠笑了笑，“就是想着，总得慢慢练起来。云拂说我得练内息，刀法也不能落下。不然等索朗找我比武，我连刀都没有，多丢人啊。”
朵兰攸沉默了一瞬。
“手心会疼的。”他说。
穆风眠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掌心——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握了握拳，那根小指依旧倔强地翘着。
“已经好多了。”他说，“换药的时候云拂看了，说伤口长得挺好。练刀应该没问题，大不了缠厚点。”
朵兰攸看着他，没说话。
穆风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偏了偏头：“阿攸？”
“……好。”朵兰攸说，“回去拿给你。”
穆风眠笑了，继续跟着铃声往前走。
两人回了屋，朵兰攸从柜子里取出那柄猎刀，递到穆风眠手里。
穆风眠接过来，手指沿着刀鞘一寸一寸摸过去，摸到刀柄处那道浅浅的划痕时，动作顿了顿。
“这刀……”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好像是父亲留给我的。”
朵兰攸看着他。
穆风眠把刀抽出来，刀刃出鞘的声音细细的，很利。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刀脊，又摸了摸刀尖，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
“记不太清了。”他说，“但这些年去哪儿都带着，有它在，就觉得安心。”
他把刀收回鞘里，又摸了一遍刀身，忽然想起什么，偏了头：“阿攸。”
“嗯？”
穆风眠拍了拍床沿：“你过来，躺床上来。”
朵兰攸动作顿了顿，鄙夷地看他一眼。
“我们试试。”
“……”朵兰攸莫名有点慌，“试什么？”
“试试你能不能变人啊。”穆风眠一脸认真：“昨晚你就是在床上变的，现在再来一次，还原昨夜情境，看看是不是这张床真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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