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琭宁盯着那顶帷帽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还行。”他说，“你比我父王有礼貌。”
郁惜香在旁边哼了一声：“混小子，你爹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
郁琭宁没理他，拉着珞儿就往榻上爬。
郁珞安一边爬一边回头冲朵兰攸喊：“漂亮哥哥，你下次来不要戴帽子好不好？珞儿喜欢看你的脸。”
朵兰攸顿了顿：“……好。”
“那哥哥这次要在我们家住多久啊？”
“……还不确定。”
“那你多住几天！”郁珞安爬到郁惜香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郁惜香在旁边听得直乐，乐到一半又咳嗽起来。
“父王，你别笑。”郁琭宁爬上榻，小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郁惜香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摆摆手：“没事没事，父王没事。”
郁珞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往郁惜香嘴里塞。
“父王，给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郁惜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那块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不疼了。”
郁琭宁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醋劲大发地又往郁惜香身边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郁惜香忽然开口：“琭儿，带你妹妹出去玩一会儿，爹爹要跟叔叔说点正事。”
郁琭宁看了朵兰攸一眼，点点头，从榻上滑下来。
郁珞安却不乐意了：“我不走，我也要听正事！”
郁惜香捏了捏她的脸：“小孩子听什么正事？去去去，出去玩。”
小丫头撅着嘴，被郁琭宁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冲朵兰攸挥了挥手。
“漂亮哥哥，你别走啊，我等会儿回来找你玩！”
朵兰攸怔了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郁琭宁看了他一眼，拉着妹妹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郁惜香靠在榻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闹腾吧？”他问，语气里却带着笑。
朵兰攸看着他：“挺可爱的。”
郁惜香连连摇头，“你是没看见他们闹起来的时候，都能把我这王府的屋顶给掀了！”
“阿惜。”朵兰攸在榻边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郁惜香回过神，笑了笑：“好多了。嗣真说，再有四次就能把毒逼干净。”
朵兰攸点点头。
郁惜香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阿攸，你是不是有心事？”
朵兰攸沉默了一瞬。
“那仲部的事。”他说，“我在想要怎么去。”
郁惜香想了想：“你打算带谁？”
“我带风眠和流星。”朵兰攸说，“此事人不宜多。”
郁惜香想了想：“索朗呢？你不带他？”
朵兰攸摇头：“我担心念青城发难，梅桑这边需要他。”
郁惜香挑了挑眉：“你确定他愿意留下？那小子，我看他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
朵兰攸沉默了一瞬。
“他会愿意的。”
郁惜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朵兰攸顿了顿，又说：“他从小就懂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有数。”
郁惜香笑了：“你这是在夸他？”
“实话而已。”
郁惜香靠在榻上，看着他，忽然说：“阿攸，你真是变了不少。”
“为何这么说？”朵兰攸看向他。
郁惜香说：“以前你可不会说这种话。以前的你惜字如金，不会解释为什么。”
朵兰攸认真反思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郁惜香轻笑着开口：“也对。毕竟是你养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郁珞安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进来。
“父王父王，你们说完了吗？我想进来——”
郁惜香冲朵兰攸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走快走。你再不走，一会儿被那丫头缠上，今晚就甭想回自己院子了！”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那我先回去了。”
郁惜香点点头：“明日再过来，怀瑾说想跟你聊聊边防的事。”
“好。”朵兰攸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门外，郁珞安正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郁琭宁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郁珞安冲他挥挥手：“漂亮哥哥，明天还来吗？”
朵兰攸低头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来的。”
郁珞安满意了，拉着郁琭宁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父王父王，你多病两天吧，他说他明天还来——”
“哎呀！”郁惜香气得大骂：“吃里扒外的死丫头！”
朵兰攸听着身后的热闹，抬脚往院外走去。
……
狼旌盟的人到的时候，索朗正在郁怀瑾的军营里看布防图。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阵门外的风尘，仲胥敛着脚步快步走到案前，俯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却依旧利落：“狼主，人到了。一共五十个，我都安顿在西边那排空帐，眼下都歇下了。赶了整十来天的路，兄弟们个个累得够呛，我先让伙房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洗，晚上再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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