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攸指尖划了下手机里的网约车信息,“当面提交证据,也免得主办方被舆论牵着走。”
穆栖风点点头,抓了抓自己睡得炸毛的头发:“行。你们等我两分钟,我洗把脸换件衣服。”
他进了卫生间,冷水拍在脸上才稍微压下点心里的委屈。镜子里的人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尾爬着红血丝,雀斑散在脸颊上,看着一脸潦草。
他也顾不上收拾,快速洗漱完换了件靛蓝色连帽卫衣,抓了抓炸毛的头发就往外走。临出门他心里还存着点侥幸,只想着早点去组委会把事情说清楚。
电梯直达一楼,刚出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嘈杂的骂声瞬间裹着冷风涌了过来。
门口围了二三十号人,里头混着不少半决赛被他们淘汰的旺仔小馒头战队的粉丝,大多数人举着手机,看见他们出来,哄的一下就围近了几步,愤愤不平的喊声此起彼伏:
“代打退赛!”
“打手下场,不要脸!”
“还我们旺仔公道!”
“穆风眠必须退赛!”
“河图洛书作弊滚出赛场!”
穆栖风脚步顿了顿,他没料到舆论发酵得这么快,连酒店门口都堵上了人。
愣神的刹那,斜里突然飞来个易拉罐,带着风“Duang”地一声,狠狠砸在了他左侧额角。
“风眠!” 段攸脸色一变,快速伸手拉住他。
穆栖风脑袋嗡地卡壳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半秒,整个人晃了晃,下意识抬手扶住了额头。最初那一瞬是发懵的,只觉得额角发麻,过了两三秒,尖锐的钝痛才顺着脑门开始绞起来。
“嘶——!”他指尖一按,沾了满手温热的黏意——血顺着额发往下淌,渗过指缝,滴在了卫衣领口上。
“你有病啊!”池小菱瞬间炸了,指着易拉罐飞过来的方向厉声喊:“故意伤人是犯法的!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
人群非但没退,反而骂的更凶了。污糟话混在一起砸过来——
“有本事做代打没本事认啊?”
“代打还有脸喊冤?砸得轻了!”
“圣城大学怎么教出这种学生?”
“装货!把四强的位子还给旺仔!”
不知是谁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句:“把这破坏游戏平衡的臭代打开盒!”
接着,好几个人立即举着相机和手机往前凑,镜头直接怼着穆栖风的脸,闪光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晃得人眼睛生疼。
穆栖风下意识往后躲,手死死按在额头上,血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渗,眼前一阵阵发晕。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道稳稳带了过去。
段攸几乎是跨步挡在了他身前,伸手牢牢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往自己肩膀上一按,另一只手圈住他的后背,用整个后背和手臂把人严严实实护在了怀里,严严实实地替他挡住了所有镜头。
他一贯温和的声音此刻直线降温数度,贴在穆栖风耳边低声说了句:“别怕,把头低下。”
随即护着人快步往路边停着的专车走。
穆栖风把脸埋在他身上,鼻尖撞入那股淡淡的松柏木香里。
段攸护着他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先把人让进去,自己紧跟着坐进后排。池小菱也快步绕到副驾,重重带上门的瞬间,外面的谩骂和起哄声被厚实的车窗彻底隔绝在外。
“师傅,快走!”池小菱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
专车师傅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很快驶离了酒店门口的混乱。
车厢里静了几秒,穆栖风还死死捂着左侧额角,指缝里不断渗出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滚,一滴滴砸在深蓝色卫衣上。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只看得见抿得发白的下唇。
刚才在人群里强撑着的体面,一进到这封闭安静的空间里,眼看着就要散架。
段攸侧过身,轻轻扶住穆栖风的肩膀,温柔地问他说:“风眠,让我看看伤口。”
穆栖风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指挪开一点。那道口子比预想的深,是易拉罐锋利的金属棱划出来的,血还在缓缓往外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直流到下颌线。
额前的碎发黏在血渍上,看着像个斗殴战败的古惑仔,显得格外狼狈。
段攸皱起眉,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叠好,微微倾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按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指腹碰到皮肤的刹那,他能感觉到穆栖风轻轻瑟缩了一下。
“按住,先止血。”他的声音放得很柔。随即又抬头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先拐去最近的社区医院,我们处理下伤口再走。”
“不用。” 穆栖风闷声开口,手按在纸巾上,声音有点发哑,“先去组委会,事情越早说清楚越好。”
段攸低头看他,额角的血还在慢慢渗出来,把洁白的纸巾洇出一小片红色。他眉头皱得更紧,“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耽误不了多久。”
“真不用。” 穆栖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带着点少年人的固执,“阿攸,我们先去把正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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