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斗战胜佛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身体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直接撞碎了远处的一座悬浮仙山。
“你的棒子,似乎没有你的嘴巴硬。”金袍身影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咳咳……”
斗战胜佛从废墟中爬起,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铁棒,眼神中出现了凝重。
这根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神铁,竟然就这么……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已经完全裂开,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对方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视众生为蝼蚁,玩弄仙界于股掌之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斗战胜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金袍身影,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如来的死,是你们干的吧?”
“你们收割仙帝本源,填补自身,还妄称什么为了仙界?”
“呸!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金袍身影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长剑,缓缓浮现。
一股足以让仙帝都感到绝望的杀意,锁定了斗战胜佛。
“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金袍身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他准备挥下长剑的瞬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是灰袍老者。
“等等。”灰袍老者开口了。
“嗯?”金袍身影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灰袍老者看着远处挣扎着站起来的斗战胜佛,眼神幽深,“他的身上,有如来的因果,或许,还和那个最大的变数有关。”
“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金袍身影闻言,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散去了手中的法则之剑。
“也好。”
他看向斗战胜佛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既然如此,便将你镇压在天道狱中,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
灰袍老者动了。
他只是抬起袖袍,对着斗战胜佛的方向,轻轻一挥。
斗战胜佛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破碎的虚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灰色。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没有灵气。
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
他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那股无法无天的战意,也被这片灰色彻底同化,消弭于无形。
他就像一个凡人,被困在了一个绝对的囚笼之中。
“这是……”
斗战胜佛心中一沉,他尝试着挥动手中剩下的半截铁棒,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超越了仙帝的力量吗?
灰袍老者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灰色空间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什么是天,什么是道。”
说完,他的身影便要散去。
“站住!”斗战胜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到底是谁?!”
灰袍老者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们,是天。”
淡漠的声音,在灰色空间中回荡。
随后,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天道宫前。
金袍身影看着恢复了平静的虚空,开口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也敢来挑衅天威。镇压在天狱,倒是便宜他了。”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片灰色的囚笼之中,眼神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那个叫龙天的小子,篡改了法旨,这笔账,该怎么算?”金袍身影问道。
“不急。”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让他再蹦跶几天。”
“一颗反向勒索来的糖,和一个成长起来的真正威胁,孰轻孰重,我们分得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寂灭星海那边的计划,以及……”
灰袍老者顿了顿,目光转向魔念死海的方向。
“……为如来,找一个合格的继任者。”
......
灰色囚笼之内。
斗战胜佛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年,还是一万年。
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想要打破这个囚笼,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在触碰到这片灰色的瞬间,都会被同化,消解。
这里,是道的坟墓,是力的终点。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若非心中那一股为如来报仇,为佛门讨个公道的执念还在,他恐怕早就迷失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之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灰袍老者。
斗战胜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战意。
“老杂毛,有本事就杀了我,困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嘶吼道。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这桀骜不驯的性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灰袍老者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斗战胜佛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他皱起了眉头。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手中的棒子,是从何而来的?”
“我的这柄神兵,乃是太古之时,采天河之底的定海神珍铁,由……”斗战胜佛下意识地回答,但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一段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记忆,从他的脑海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在他还没有成为斗战胜佛,还只是一只刚刚初入仙道的萌新时。
他懵懂无知,闯入了一座悬浮在星海之上的古老楼阁。
楼阁里,一个同样身穿灰袍的身影,正在煮茶。
那个身影,没有教他神通,没有传他道法,只是在他每次惹是生非,被人追杀得狼狈不堪时,为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