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学院庆典。
主礼堂张灯结彩,水晶吊灯亮如白昼。
温鹿穿着咸鱼队凑钱给她定制的礼服站在后台,深吸一口气,被推上了台。
这条礼服裙是白朵朵画的图纸,木蓝用藤蔓织的衬,辛芮搞来的北境冰蚕丝,阿诺扛回来的缝纫机。
薇拉出了大头,条件是在裙摆内侧绣一行小字:蜜糖陷阱荣誉店长。
温鹿试穿那天,五个人围着她转,白朵朵哭得比她还凶。
今年的庆典有一项史无前例的流程。
七族少主,要为学院年度风云人物别上族徽。
而今年的风云人物,是温鹿。
七个人在台上一字排开,七枚族徽在丝绒托盘里流转着各自的光泽。
赤澜第一个上前,拿起龙纹徽章,别在她左肩,低声说:“这位置离我心脏最近,公平。”
银泽上前,把银狼徽章别在她右肩:“这边离我近。”
金焰把虎纹徽章别在她领口下方,别完自己先端详了半天:“这个位置好,她一低头就能看见我。”
苏月漓的狐纹徽章别在她腰侧,折扇一合,笑得意味深长:“离手近。”
墨桓的蛇纹徽章别在她后背。
温鹿问他别在哪儿,墨蛇族少主声音很低:“你回头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地方。”
鹰绝把鹰羽徽章别进她的发间:“这样都知道你头顶上有谁。”
温清流最后一个上前。
好位置都被占完了。
他也不恼,把鹿纹徽章端端正正别在她的袖口,浅杏色的眼睛弯起来。
“我排最后。”他温声说,“剩下的路,我陪她走最久。”
六个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好啊。
平时最不争的,一出手最狠。
七枚徽章别满了她的礼服。
主持人看着那七个各异的位置,硬着头皮宣布:“七族同辉,恭喜温鹿同学。”
台下第一排,金焰的妈妈激动得直拍金焰的背:“争气点!明年妈要喝儿媳妇茶!”
金焰被拍得直咳嗽:“妈!排队!排队!”
后排的恶雌们一边哭一边记笔记。
台下掌声雷动。
庆典的晚宴上,第一支舞的音乐响起。
七个人同时起身,又同时顿住,互相看了一眼。
“石头剪刀布。”苏月漓提议。
七个人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围成一圈石头剪刀布,全礼堂的目光都钉在这个角落。
三局两胜,最后是温清流赢了。
灵鹿族少主在七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中走向温鹿,温文尔雅地伸出手。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温鹿把手放进他掌心,弯起眼睛:“我的荣幸。”
音乐淌开。
温清流的舞步和他的为人一样,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
温鹿踩错了半拍,他也不点破,只不动声色地把节奏带了回来。
温清流低下头,声音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鹿角上的花苞,昨天又长大了一圈。”
“族里的长老问我,什么时候带人回去看花。”
温鹿的脚步顿了半拍。
“我说。”温清流带着她转了个圈,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不急。花慢慢开,人慢慢等。”
“反正一辈子那么长。”
舞池里,她看见台下那六个人各坐各的,表情精彩纷呈。
赤澜把果汁喝出了酒的架势,银泽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敲的是银狼族的战鼓点。
金焰试图跟服务员再要一份烤羊腿,被他妈妈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鹰绝坐在最高的那根梁柱边上,金瞳跟着舞池里的两道人影转。
墨桓的蛇尾在桌底下烦躁地拍着地。
苏月漓笑得最从容,就是手里那把新扇子的扇骨,被他捏出了裂纹。
一曲终了,温清流把她送回场边。
第二支舞的音乐响起,剩下六个人同时起身,又同时看向彼此。
“还石头剪刀布吗?”赤澜问。
“不了。”苏月漓摇着扇子站起来,“这次凭本事。”
下一秒,六只手同时伸到温鹿面前。
温鹿看着面前齐刷刷的六只手,认命地叹了口气。
那一晚的第二支舞,她是踩着六个人的脚背轮流跳完的。
……
晚宴过半,温鹿溜出礼堂透气,被一群女生围住了。
为首的赫然是当初给她下过战帖的几个恶雌,此刻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拿着小本本。
“温鹿学姐!”
为首的恶雌把本本举到她面前。
“求你了,收徒吗?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七位少主一个不落全……”
“是啊学姐,开个班吧!”后面的女生七嘴八舌,“学费好商量!”
“我要求不高,学会十分之一就行,能同时让三个男生给我带早饭就够了!”
温鹿看着她们,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她。
她无辜地眨眨眼,弯起一个又甜又软的笑。
“姐姐们,我只是用了点感情。”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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