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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都市 > 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 > 第112章 沉默的证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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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的雨下得不急,像谁在屋顶上慢慢倒水。陆知遥趴在废弃教堂的瓦片后,裤腿沾满泥浆,左肩的伤口渗血,把衬衫染成深色。他没动,也没喘。下面那排铁架上,一排排塑料标签贴在墙上,编号全是一样的:0713。

他用手机拍了七张照片。屏幕太暗,他用袖口擦了三次,才看清每张标签下,都压着一张褪色的儿童照片。有的没了脸,有的被撕了一半,有的还贴着福利院的贴纸,字迹模糊,但能辨出“云南·昭通”几个字。

他刚想退,脚下的木板裂了。

响声不大,但足够。三道黑影从侧廊冲出来,没开灯,只举着棍子。他翻滚躲开,右手摸到地上半截铁管,砸中一人膝盖。那人没叫,倒地时手还攥着绳子。第二个人扑上来,他侧身让开,铁管从对方肋下穿过去,卡住了。第三个人举刀,他扑过去,用额头撞对方鼻梁,血溅到他眼皮上,温的。

他爬起来,拖着女孩往教堂后门跑。女孩没哭,也没喊,只是死死攥着他衣角,指甲掐进肉里。她脚上没鞋,脚底全是裂口,像干涸的河床。

教堂外,雨还在下。他背着她,踩着泥水往林子深处走。身后枪声响起,不密集,但准。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起来,像被风吹散的灰。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快亮了,雨停了,雾气从地里浮起来,像一层薄纱。他看见直升机的轮廓,悬在三十米外的空地上,旋翼没停,风把草压得贴地。

沈霁梧站在机下,没穿西装,只穿了件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旧疤。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边发毛,和陆知遥早上塞在他桌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陆知遥没停。他拖着女孩,一步一挪,血滴在泥里,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霁梧没动,也没喊。等他走近了,才开口:“你救她,是因为你记得她是谁。”

陆知遥没抬头。他把女孩放在地上,蹲下来,解开自己外套裹住她。女孩的脚趾蜷着,指甲缝里有泥,还有点干掉的血。

“你救她,”陆知遥说,“是因为你记得她是谁。”

沈霁梧没接话。他低头看手里的纸,纸角被雨水打湿了,字迹晕开了一点。他用拇指抹了抹,没抹掉。

“你记得她叫陆明远。”陆知遥说,“你记得她半夜翻你书包找铅笔,记得她总盯着墙上的月亮,记得你给她取名那天,下着雪,你怕她冻着,脱了外套裹她。”

沈霁梧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看陆知遥,眼睛盯着直升机的旋翼。旋翼转得慢,像在等什么。

“你记得。”陆知遥说,“你连她左脚踝有颗痣都记得。你没告诉任何人,你偷走的不是孤儿,是亲妹妹。”

沈霁梧终于抬眼。他看着陆知遥,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自己。

“你救她,”他说,“是因为你记得。”

陆知遥笑了下,没声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女孩的出生证明,盖着福利院的章,下面一行小字:沈霁梧,支教教师,2007年12月。

他把纸塞进沈霁梧手里。

“你呢?”他问,“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沈霁梧没动。他低头看纸,手指捏着纸角,指节发白。直升机的风把纸吹得哗啦响,像旧书页翻动。

他没说话。

陆知遥背起女孩,转身往林子走。他没回头。

身后,枪声又响了。三声,间隔均匀,像钟表在走。第一声,打中直升机左翼;第二声,打中沈霁梧的右肩;第三声,打在地面,溅起一撮泥。

沈霁梧没倒。他站着,衬衫右肩渗出血,颜色比陆知遥的浅,但更慢,像渗进布里的墨。

他没捂伤口。他低头,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衬衫内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钢笔,是普通的圆珠笔,笔帽掉了,塑料壳裂了。

他用笔尖在自己左手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

写完,他抬手,把笔扔在地上。

直升机的旋翼转得更快了。引擎轰鸣,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机舱门打开,两个穿黑衣的人跳下来,朝他走。

沈霁梧没躲。他站在原地,看着陆知遥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他没喊,也没追。

直升机升空,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站在原地,左肩的血还在流,顺着袖口滴下来,落在泥里,洇开一小片红。

风停了。

地上,那支圆珠笔还躺着,笔帽滚在三步外,沾着泥。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字是“陆”。

他没擦。

直升机飞远了,声音渐渐听不见。

林子里,一只鸟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树梢,没叫。

教堂废墟的门口,那排编号标签还在。0713,0713,0713。

风从破窗吹进去,卷起一张照片,轻轻落在地上。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头发遮脸,下巴的弧度,和陆知遥一模一样。

没人捡。

泥水漫过来,淹了照片的边角。

天亮了。

雾散了。

阳光照在教堂的瓦片上,照在那支圆珠笔上,照在沈霁梧的衬衫上。

他转身,朝林子外走。

脚步很轻,像踩在旧地毯上。

他没回头。

身后,教堂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吱呀。

像旧钟摆漏了半拍。